第80章 神策府來人!
孫宏強壓怒火,目光陰沉,死死盯著裴雲。
「閣下是何人?口氣倒是不小!」
一字一頓,帶著威脅的意味。
「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這屏風,本公子先看上的!」
孫宏刻意加重了「本公子」三字,試圖以身份壓人。
京城之中,兵部員外郎之子。
雖非頂尖,卻也足以讓尋常人忌憚。
裴雲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看著蘇巧兒,笑容溫煦。
「姑娘,裴某方才所言價格,姑娘以為如何?」
「若是不夠,還可以再商量。」
「如此佳作,合該配得上更好的價錢。」
他語聲清朗,仿佛這小小的繡坊之內,只有他與蘇巧兒二人。
那孫宏,不過是一縷無足輕重的塵埃。
這般赤裸裸的無視,比任何呵斥都來得更加傷人。
孫宏見自己被如此怠慢,胸中怒火更熾,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沒聽到本公子在與你說話嗎?莫非是聾了不成?」
他踏前一步,氣勢洶洶。
裴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是嫌孫宏的聲音有些聒噪,擾了他賞玩繡品的雅興。
只是依舊沒有將自光投向孫宏,只是對蘇巧兒輕聲道:「有些嘈雜之聲,倒是污了這雅致繡品。」
「姑娘不必理會,安心便是。」
此言一出,孫宏氣得渾身發抖。
他何曾受過這等無視與羞辱!
今日卻在一個小小的繡坊,被一個不知來路的青衫小子如此輕慢!
就在此時,裴雲才終於施捨般地,淡淡掃了孫宏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先來後到,也要看物主是否願意。」
「姑娘既然不願出售與你,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裴雲語氣平淡至極,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不過————」
裴雲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你既然覺得先來後到有理,那應當也認同價高者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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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攔著你出價。」
「請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向孫宏。
孫宏張了張嘴,卻被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五倍價錢!
他怎麼可能出得起這價錢。
並且孫宏明顯能感覺到對方的從容,那是一種源於骨子裡的底氣與自信。
五倍價錢,對方絕非信口開河。
這讓孫宏心中愈發不安和惱怒。
一旁的周玉昇和蘇巧兒見狀,心中皆為裴雲捏了一把汗。
孫宏的父親雖非高官,但在兵部有些實權,尋常人得罪不起。
這位青衫公子看著面善,行事卻如此直接,怕是要吃大虧。
尤其是蘇巧兒,她雖感激裴雲解圍,卻也擔心他因此惹上麻煩。
就在孫宏惱羞成怒,即將發作之際。
繡坊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甲葉摩擦聲與馬蹄聲。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緊接著,數名身著神策府制式甲冑、腰佩長刀的軍士簇擁著一人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銳利如鷹。
一身戎裝,更添三分威嚴。
正是神策府左營統領,衛錚!
衛錚一進門,目光便在繡坊內掃過。
當他看到裴雲時,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欣喜,隨即快步上前。
「裴百戶!」
衛錚的聲音洪亮。
「可算找到您了!」
「末將奉嚴都督之命,尋了您一上午,連北鎮撫司都去了,不想您竟在此處!」
他的態度,竟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恭謹。
繡坊內瞬間鴉雀無聲!
周玉昇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位在京城年輕一輩中凶名赫赫的衛郎將。
竟然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衫公子如此客氣?
還稱呼他「裴百戶」?
錦衣衛百戶?!
蘇巧兒呆呆地看著裴雲。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位談吐溫文,一擲千金的青衫公子,竟是權柄赫赫的錦衣衛高官!
而孫宏,臉上的囂張氣焰早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自然認得衛錚!
這位可是連他父親遇見都要小心翼翼、禮讓三分的實權將領!
神策府的統領,手握兵權,豈是他一個兵部員外郎之子能招惹的?
衛錚目光掃過僵持的場面,自然也注意到了臉色慘白的孫宏。
他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審視。
「孫宏?你在這裡做什麼?」
衛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孫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一個激靈。
他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道:「衛郎將,我只是路過,路過————」
孫宏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衛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著幾分戲謔。
「路過?」
「我看你膽子不小啊,連錦衣衛的裴百戶都敢招惹?」
錦衣衛!百戶!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再次狠狠炸響在孫宏耳中!
如果說之前衛錚的出現讓他感到恐懼,那麼此刻裴雲身份的確認,則讓他徹底絕望!
錦衣衛是什麼地方?
那是天子親軍,專司偵緝、詔獄!
錦衣衛百戶,遠非他一個員外郎之子所能招惹!
得罪了錦衣衛,他爹都保不住他!
孫宏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心中欲哭無淚。
誰家錦衣衛百戶辦案不穿飛魚服,反而一身青衫,跟個遊學書生似的啊!
這扮豬吃老虎也太狠了!
衛錚不再理會那已然魂不附體的孫宏,轉向裴雲。
從身後一名親兵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錦盒,雙手鄭重奉上。
「裴百戶,這是嚴都督吩咐送來的。」
「算是上次之事的一點小小補償,還請裴百戶點驗。」
裴雲隨意地接過錦盒,甚至沒有打開看一眼,只是點了點頭。
「有勞衛郎將跑這一趟了。」
「替我謝過嚴都督。」
那份在神策府看來極為重要的「賠償」。
在裴雲眼中,仿佛真就只是一點「小小」的補償,不值一提。
衛錚抱拳道:「裴百戶客氣。」
「既然東西送到,末將便不多打擾了,先行告退。」
裴雲頷首,示意他自便。
衛錚帶著神策府軍士乾脆利落地離開,雷厲風行。
自始至終,沒再看孫宏一眼。
仿佛他只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不值得半分關注。
繡坊內,只剩下呆若木雞的周玉昇、蘇巧兒,以及面如死灰,驚魂未定的孫宏。
周玉昇看看裴雲,又看看癱軟在地的孫宏。
只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比他過去十幾年經歷的都要刺激。
孫宏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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