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林志勛原以為是《熔爐》劇組那件事，沒想到是五月末他制止崔鍾訓的視頻。
不是哥們，這件事你敢拿來威脅我？
電話那頭，崔浩猜測崔鍾訓被停了所有通告，正閒得發慌，也正缺錢。
倒反天罡屬於是。
林志勛掛了電話，在出租屋的沙發上躺了會兒。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只烏龜。
他盯著那隻烏龜看了半分鐘，然後拿起手機，給金範洙撥了過去。
得給盟友共享一下消息才行。
而金範洙聽完這件事後，第一時間笑了出來。
「這人是吸藥吸多了嗎，這種昏招也使得出。」
「不過正好，可以用他來當魚餌，把一些妖魔鬼怪都釣出來。」
林志勛想了想：「您有什麼計劃嗎？」
「當然有。」金範洙的聲音里多了一點講課的意思，「現在你什麼身份？賣房投資電影的熱血青年，公眾對你的印象是正面的，甚至是同情的。」
「這種時候如果有人跳出來潑髒水，普通觀眾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不信。」
「對但不信歸不信，好奇心會讓他們繼續看，等到料越放越多，真假混在一起，輿論就會分裂，一部分人罵你，一部分人護你。」
「然後呢？」
「然後我們放一個消息出去。」
「什麼消息？」
「賣房子是假的。」
林志勛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計劃，要等電影熱度下去，再放出來炒熱度。」
「笨！此一時非彼一時。」金範洙的語氣帶了點教小孩的耐心，「我讓人放出去，說經過核實，林志勛並未賣房，之前的報導存在出入。
「9
「那我不就完了？先被罵打人，再被罵造假？」
金範洙繼續解釋：「社會學中有一個詞，叫鐘擺效應，你聽說過沒有。」
「鐘擺效應？」林志勛一愣，這個詞，他好像上輩子大學水課聽過。
這種現象由心理學家榮格提出，指人的情緒或態度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擺動的現象。
當公眾的情緒被拉到一個極端之後，一旦發現自己被利用或判斷失誤，情緒會猛烈地反彈到另一個方向。
反彈的力度，往比最初的善意還要強。
先讓黑料發酵，讓所有想搞他的人都跳出來，把底牌全亮。
然後一「等所有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一次性翻盤。」金範洙說，「到時候，罵過你的人會加倍補償你。」
「沒罵過的人會覺得你受了委屈，而那些造謠的人，會被反噬。」
「前提是，你扛得住中間這段時間。」
林志勛靠在沙發上，回答道：「扛得住。」
「好，那就這麼辦。」
「等他把東西放出來，f（）那幾個小姑娘會替你說話的，我會安排人聯繫她們經紀公司。」
「好。」
掛了電話。
林志勛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泡麵。
吃麵的時候他打開電腦，翻了翻網上的動態。
目前還沒有實錘放出來，只有幾個八卦論壇的匿名帖子，標題都挺吸睛。
「《熔爐》投資人其實是暴力狂？知情人爆料。」
「林志勛打人證據即將曝光？經紀公司拒絕回應。」
「你們的正義使者可能不是你們想像中的那樣。」
評論區的反應目前還算正常。
因為沒有實錘，大多數人持觀望態度。
「有證據就放，沒證據就閉嘴。」
「我賭這是假的，猜對了我就請我自己吃瘋狂星期四。」
也有少部分人已經開始站隊了。
「不管有沒有證據，這種傳聞不可能空穴來風吧？」
「之前覺得他挺好的，現在想想那個賣房投資的故事也太戲劇性了。」
「等瓜。」
林志勛吃完面，把碗泡在水池裡。
第二天下午，因為崔鍾訓沒收到錢，所以他的的「證據」率先出爐了。
一段時長47秒的視頻監控視頻，畫質不算清晰。
視頻里的崔鍾訓被林志勛別著胳膊，差點懟到牆上。
放料的渠道很聰明，沒走正規媒體，而是發在了一個叫「演藝圈真相」的匿名博客上。
「視頻是今年音樂節目後台拍攝，時間地點可考證。」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打起來，但我想，無論什麼原因，都不可以率先打人，打人
就是不對的。」
「特別是作為公共人物，更要為自己粉絲做好榜樣。」
兩個小時後，Naver實時搜索出現了兩個新詞條。
第四：林志勛打人視頻第七：崔鍾訓被打金永哲那邊比預想中快了一步。
崔鍾訓的視頻上線不到24小時，「第二彈」就來了。
帖子內容比崔鍾訓那邊更具殺傷力。
不是視頻，是一組照片加文字。
照片拍的是《熔爐》拍攝現場外圍，有人倒在地上捂著鼻子，旁邊蹲著兩個同伴在扶他。
還附帶醫院的驗傷圖。
文字部分寫得很長，大意是
「我們是當天在《熔爐》片場附近的村民。」
「他們天天拍攝拍得很晚，影響我們休息，我們叫了幾個人過去友好協商，但在門口遭到劇組人員的暴力驅趕。」
「動手的人中包括該劇投資人林志勛。」
「我們理解電影創作需要勇氣，但暴力不應該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一個自詡正義的人，如果連基本的溝通都做不到，只會用拳頭說話，那他跟他電影裡批判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這段話寫得很陰險。
表面上客觀克制，實際上每一句都在把林志勛和《熔爐》里的施暴者做類比。
到第二天早上，Naver熱搜前十里有三個跟林志勛相關。
第二：林志勛暴力事件第五：《熔爐》劇組打人第九：林志勛人設崩塌評論區已經不是「觀望」了。
兩個證據一前一後，雖然一個是剪輯過的視頻，一個是匿名照片加文字，但疊加在一起，殺傷力翻了好幾倍。
網上的聲音很快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是「早就看出來了」派。
「我就說一個出道一年多的新人怎麼可能賣房投資電影，果然有問題。」
「打崔鍾訓那段也太狠了吧？」
「以後別把演員當聖人了行嗎？人家演戲的能把你們玩得團轉。」
第二派是「等黨」。
「兩段證據都有問題吧？一個是剪輯視頻沒有前因，一個是匿名帖沒有實名。」
「我還是想看完整版視頻。」
第三派是人數最少但聲音最大的——
「不管原因是什麼，打人就是打人，有話不能好說？暴力可以被正當化？」
「就因為他長得帥投了部好電影就可以打人了？換個普通人試？」
「支持崔鍾訓維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林志勛把評論從頭翻到尾，也沒生氣，看得挺樂的。
然後他退出網頁，打開手機。
未讀消息一堆。
有恩靜，U，張娜拉，秀智，河珠熙，宋仲基————甚至還有原身父親。
林志勛一條一條回。
大意都是：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林志勛把消息一條條處理完，準備放下手機。
然後他刷到了朴敏英的SNS。
準確地說，是有人在評論區@他，他才注意到的。
朴敏英的個人帳號，三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
「跟一個人相處久了，你會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那些只看了47秒視頻就下結論的人，我很遺憾你們沒有同樣的機會。」
配圖是當初他們成均館緋聞的劇照。
評論區當然炸了——
「朴敏英這是什麼操作？在男同事被錘的時候公開袒護？」
「不是姐，李敏鎬呢？難道我磕的CP是假的嗎？」
「也可能只是同事情誼吧，別什麼都往那方面想。」
林志勛撥了朴敏英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餵。」她的聲音很正常，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你那條動態——為什麼？」
朴敏英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
「因為你誇我買的炸雞好吃，這個理由夠嗎？」
林志勛想說點什麼，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句子。
「你不要再做其他動作了，不然可能會對你的事業有影響。」他最後說，「我這邊不用擔心，這是電影的宣傳計劃。」
掛了電話。
林志勛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臉。
這個人。
第三天。
情況如金範洙預判的那樣。
沒有變好，還在繼續惡化。
林志勛的Naver個人主頁，評論區已經全面淪陷。
最新一條動態（三天前宣傳《熔爐》的）下面有兩萬多條評論，翻了前五頁，十條里有八條是罵他的。
「偽善者滾出娛樂圈。
「3
——
「打人狂+賣房造假，演技果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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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誰還敢信演員說的話？」
崔浩一天給他打三個電話，聲音一次比一次焦慮。
中」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你到底有什麼底牌？
」
明天你就知道了。」
崔浩在電話那邊長嘆了一口氣。
「我信你，但只有一天了。」
第四天，早上七點。
金範洙按下了按鈕。
第一步，」賣房「的真相。
一篇來自《韓國經濟日報》的報導在早間時段上線，標題中規中矩：《〈熔爐〉投資人林志勛房產情況核實：本人名下無房產交易記錄》。
報導內容很簡短。
記者通過不動產登記系統查詢，確認林志勛名下從未有過房產登記，更不存在出售記錄。
所謂」賣房投資「的說法，最早來源於一個匿名的網絡帖子，後被多家媒體引用，但從未經過當事人本人確認。
評論區開始有些轉變。
「等等，那之前說賣房子的是誰？
6
「我翻了一下，林志勛本人好像從來沒說過自己賣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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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我之前感動了半天————
」
「所以到底是誰在傳這個消息？媒體自己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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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經紀公司炒作的吧？
」
「不對不對，他經紀公司從來沒發過這種通稿，就是網上傳的。
，「等一下，如果賣房是假的，那打人是不是也是假的？
」
金範洙的計算很精準。
「賣房造假「這個料丟出來的時間點，正好卡在」打人「輿論發酵到頂峰的第四天。
公眾已經罵了四天，負面情緒正在接近臨界值。
人在憤怒了四天之後，會開始疲勞，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時候告訴他們「你之前的感動是被騙了」，但緊接著又暗示「你後來的憤怒可能也是被操縱的。」
兩重打擊。
人群會茫然。
而茫然，是翻盤最好的土壤。
第二步，崔鍾訓的「完整版」。
上午十點，f（）成員Amber的個人Instagram發出了一條長文。
「我原本不想公開談論這件事，因為那段經歷讓我非常不舒服。」
「但看到網上流傳的「打人視頻「後，我覺得有必要還原真相。」
「今年X月X日音樂節目錄製後台，崔鍾訓靠近我和組合其他成員，並嘗試進行肢體接觸。」
「林志勛先生是正巧看到了這個情況，主動介入制止的。」
「.
」
文末附了一句：「我願意對以上所有內容的真實性承擔法律責任。」
Victoria、Luna、Krystal三人在半小時內轉發了這條動態。
Victoria：「一切屬實。」
Luna：「謝謝那天幫助我們的人。」
Krystal沒寫字，但也轉發了。
還有少時的傑西卡，也跟著轉發。
而有了少時的熱度，網上的反應來得更快。
崔鍾訓的名字在四十分鐘內衝上實時搜索第一。
之前同情他「被打」的那批網友，評論方向一百八十度轉彎。
「好傢夥，合著是個騷擾犯？」
「怪不得那段視頻只有47秒，敢不敢放完整版？」
「這種人被揍了還好意思賣慘？」
「FNC怎麼教人的？先辱罵工作人員，再騷擾女愛豆，貴公司很會選人啊。」
而崔鍾訓這邊更慘的是，他在被公司停止活動期間，竟然自己搞了這麼一出，等於是把韓勝浩的臉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據說當天下午，FNC緊急發了一份聲明，宣布與崔鍾訓解除專屬合約。
用詞是「協商解約」。
但業內人都知道，這種時候的「協商」就是「滾」的書面語。
第三步，《熔爐》劇組的證人。
下午兩點，導演黃東赫的個人帳號發了一篇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