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
朝飛機豎個拇指,林笑如便從廢料堆上跳了下來,調頭往外頭走去。
他知道這是飛機在向自己示好,但自己並不打算給予到過多回應。
看得出來,飛機內心是很牴觸自己在和聯勝的輩分的,總想站在一個平等的角度和自己對話。
出來混講背景講鈔票,雖然林笑如並不在意什麼輩分,但飛機這種刻意要和自己端平的行為就是讓自己感到膈應。
……
華弟在貨倉勒死喇叭,確定他已經斷氣,便將善後的事情留給飛機。
揸車的依舊是林笑如,太保驚嚇過度,整個人幾近虛脫,連上車都是華弟攙扶上來的。
此時已近黃昏,斜陽被炮台山遮住,車內光線略顯灰暗,氣氛有些陰沉。
「笑哥,謝了!」
在林笑如驅動車輛的時候,華弟吐出一口濁氣,朝其道了聲謝。
「大家合作而已,用不著急著謝我。」
林笑如朝後視鏡瞥了一眼,繼而開口道。
「忙前忙活,到了分錢的時候了。
喇叭的底我已經套出來了,他劫來的那批貨就在下白泥的大隻熊那。
一會回去,你不要耽擱,直接去找大隻熊幫我把錢拿回來。
那邊給多也好給少也罷,總之儘快把錢拿到手!」
華弟擺弄著從喇叭手上摘下的那隻手錶,忍不住詢問。
「笑哥,我怕大隻熊不肯把錢給我……」
「放心,你只要告訴他喇叭被你斬死了,過兩天他收到風聲確認情況,錢他一定會給的。
喇叭在新城廣場鬧那麼大動靜,警務處都驚動了,他肯定也不想夜長夢多。
收贓的比你更怕事,畢竟你們這號人除了有條命,身上就連根毛都沒有了!」
……
回到油麻地,林笑如一連兩天都在為羅定坤交代的事情奔波。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羅定坤的建議,去隨便找幾個人濫竽充數。
這年頭港島的地產市場依舊一片火熱,尤其是對新界的開發更是如火如荼。
各個水喉都在大把撒錢,自己想搭乘這波東風起家,把工程隊擴建那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要做,不如就趁著現在做好,接下崇光珠寶這一單,也算是為自己的工程團隊增添一份拿得出手的履歷。
於是思來想去,他還是把主意打到了貴老大留下的那個班底上面。
自己抽空找肥仔聰了解了一下,發現被大D招攬過去的那些人,在荃灣過得並不如意。
大D只給他們一些邊角料生意去做,作為現如今和聯勝最旺的堂主,大D在荃灣本就有自己的班底。
此番拍板接收貴老大的團隊,無非就是花錢賺個吆喝,為自己來年競選話事人增添點說法罷了。
於是林笑如讓肥仔聰過去做說客,當即不少人表示願意過來跟林笑如開工。
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在明面上已經是大D的人了,要來油麻地跟林笑如開工,得大D點頭同意才行。
這也沒什麼好說的,林笑如和串爆通了個氣,讓串爆前往荃灣找大D聊了聊,希望儘快把這件事情搞定下來。
這天傍晚,林笑如剛吃過晚飯,在果欄二樓簽票的時候,終於等到串爆找上門來。
「阿笑,還在忙呢!」
立在門口,串爆象徵性的敲了敲辦公室房門,旋即背手走了進來。
「阿大,食過晚飯了沒?」
林笑如放下手中的票據,就要去給串爆沏茶。
串爆擺手,示意不用,旋即拉條椅子坐低。
「大D那邊我去講過了,他說放人可以,但條件要好好談一談。」
還是沏了杯熱茶送到串爆手中,林笑如不禁皺眉。
「他媽的,我都問清楚了,貴老大這些人在他地盤就是拖油瓶。
我替他接手下來,沒問他好處就不錯了,他還好意思和我談條件?」
「話不能這麼說,大D也不知道在哪收到的風聲,聽說你把崇光珠寶那個工程給搞定了。
一千多萬的生意,這誰能不動心?」
串爆說著淺飲一口茶水,旋即把茶杯放到一邊。
又看向林笑如,語重心長道。
「依我看,讓他得點好處也不是不可以。
大D在荃灣清一色,人多錢多,現在和聯勝誰也威不過他。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和聯勝的話事人就是他了。
你要出頭,少不了要人撐你,光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就當提前和他搞好關係了!」
對於串爆這番說辭,林笑如是嗤之以鼻的。
他知道大D這傢伙是個色厲膽薄的貨色,下屆和聯勝的話事人根本輪不到他。
最後搞搞震,把自己條命都給作沒了。
但這些話是沒法和串爆去講的。
「阿大,現在就考慮和下屆話事人搞好關係,是不是太早了點?」
串爆聞言,當即來勁。
老傢伙就是好為人師,放下手中的茶杯,他開始『耐心』教導起林笑如來。
「不早啦,也就一年不到的時間!
俗言道雪中送炭易,錦上添花難,等他做了話事人,你再去往他身邊靠,人家都懶得搭理你!」
「阿大,你怎麼肯定下屆話事人就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我們和聯勝現任話事人吹雞,是灣仔的領導。
但其實誰都知道,他是大D一手捧起來的!
你入社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然你和我說說,整個和聯勝現在還有誰比他更威?」
林笑如淺笑一聲:「為什麼一定是他,興許是我也說不定呢!」
串爆一愣,一時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隨後確定林笑如不是在開玩笑後,當即眼皮一垂。
「痴咗線!和聯勝百年歷史,還從沒有哪個剛入社團一年,就做話事人的歷史!」
「說不好,據我所知,在和聯勝,只要是四九仔,都有輪莊的資格!
各位叔伯投票,保不齊把我投上去了呢?」
林笑如並沒有在開玩笑,他是真想做這個龍頭。
自己的系統,本來就是替自己做事的馬仔越多,獲得的回報越多。
他也沒有什麼道德潔癖,都出來混社團了,如果有機會,哪個不想對整個社團話事?
說什麼清清白白做生意,那是自欺欺人,沒有絕對的話事權,拿什麼去守住自己的生意!
串爆這次愣得更久,半晌才再度開口。
「衰仔,你不要講笑,你有上進心想做話事人呢,我肯定是最開心的。
但是你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卵蛋!
一馬歸一馬,想出來選話事人,你起碼得讓那些叔伯都認識你,有正當理由去捧你。
不然你紅口白牙一開口,人家只會當你腦子進了水。
你現在有什麼資歷,出來選話事人,我還想去競選港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