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接受任何要求!」
林笑如想也沒想,便矢口否決了大佬B的要求。
他左手手掌在打火機的滾輪上一刮,把煙點燃,旋即用夾煙的手敲了敲桌面。
「B哥,花錢買個教訓,回去管好自己小弟得了。
我阿大在九龍混了幾十年,混到一把年紀被你們洪興一個小字輩打翻,沒讓你低三下四擺酒敬茶就夠給面子了!
回去把柏寧頓打給你的定金拿過來,合同抓緊時間擬好。
什麼時間見到這兩樣東西,什麼時候帶你細佬回去!」
「我怎麼帶細佬,用不著你來教!」
隨著心裡升騰起一股有火發不出的無力感,大佬B再也不想在這多待下去。
挽起花襯衫的衣袖,大佬B撐著桌子便站了起來。
又審視林笑如一眼,最後撂下一句不痛不癢的狠話。
「你們和聯勝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大晚上喊我過來講數,連杯茶都沒有!
不要為難我細佬,你要的東西今晚就會送過來。」
「那就不送了!」
「哼!!」
……
晚十二點半,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
大佬B沒有過來,而是託付自己的馬仔大天二帶著80萬的定金和工程轉讓合同過來。
合同已經簽好了字,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林笑如也沒有含糊,直接讓大天二將這群人領了回去。
坐在茶樓點完鈔,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拿著那份轉讓合同看了又看,林笑如不禁感慨情報果然重要。
這第一桶金,賺得倒還算順利。
不過事情還沒有完,要知道這份買賣,是踩著串爆的臉面才拿下來的。
自己既然要借串爆的勢,那就要把體己心腹這個角色扮演的徹底一點。
回到自家果欄,把那八十萬現鈔鎖進保險柜,林笑如披上一件外套,又往志和街東南角走去。
串爆住在這邊的一棟公寓樓裡頭,晚上在醫院拍完片之後,就一直在公寓裡頭等著自己。
敲開公寓樓房門的時候,林笑如睇見站在玄關的串爆依舊精神抖擻。
「阿笑,快進來說話,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阿大,順利得很啊!」
陪同串爆走進客廳,林笑如坐在沙發上把今晚的講數又闡述了一遍。
不等串爆開口,他又趕緊補充。
「阿大,不是我占著你老人家的便宜去問銅鑼灣要這份裝修生意。
其實我之前就有算過一筆細帳,東機大廈的生意拿到手,最少要賺三百萬。
我是這麼想的,好不容易從貴老大那撬來一個班底,也要接筆生意安撫一下人心。
這樣,這支裝修隊,給你算兩成的乾股,你老人家什麼都不用做,每個月等著收錢就好!」
此話一出,頓時讓串爆精神為之一震。
自己什麼都不用付出,不說這家裝修公司日後收益如何,哪怕東機大廈這筆生意做成,自己就能到手60萬!
六十萬什麼概念?
和聯勝這屆話事人吹雞去年從自己這裡拉選票,也就給到自己十萬塊!
「阿笑,你真是有心了,我早就說你頭腦醒目,做事有條理!
唉,你要是早幾年跟我,我保准替你造條金樓梯,多少讓你在油尖旺混出點名堂!」
串爆說著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不免長嘆口氣。
大佬也幫不到你什麼,折辱小小一點臉面,能幫你拿下一筆生意,我覺得再值得不過!」
這確實是串爆的肺腑之言。
出來混,跟對大佬很重要,出頭之後,撐對一個合適的細佬也同樣重要!
就拿串爆的頭馬魚頭標來講,串爆把經營了幾十年的觀塘交給他打點,最後得到了什麼?
無非是每年自己慶生拿到一個小小的紅包,由於他在鯉魚門走粉,掉根毛O記都要拉他這個做大佬的去問話。
對了,這傢伙去年過年,甚至連年都沒來給自己拜!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林笑如算是結結實實體驗了一把當老闆是什麼感覺。
和他想像的不一樣,本來以為開家裝修公司,把單拿下來,然後指揮手底下的裝修隊照死里干,自己等著收錢就好了。
沒想到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倉庫,貨運,簽單,流水,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自己去處理。
最讓林笑如頭疼的是,一到晚上,看到肥仔聰一身汗臭從灰濛濛的口袋裡掏出一堆單據,林笑如就覺得頭疼。
這些單據,有餐飲報銷,器材報銷,加班補貼等等。
多到幾百上千,少到幾蚊錢的螺絲刀,亦或是倉庫的貨物出入庫登記,都要等著自己挨個去簽名結算。
有時候林笑如都想直接甩個幾萬塊給他,讓他沒事少來煩自己算了。
但轉念一想又不行,要做老闆,這些細節就得熬得住。
對於這些細佬,自己可以給,但他們不能拿,這是作為一個老闆最基本的守則。
無奈林笑如身邊又沒有什麼拿得出的人手去替自己管帳,太保這傢伙夠忠心,只是傻乎乎的,根本不是管帳的那塊料。
難怪社團的揸數地位那麼高,食腦的就是比只會舞刀弄棍的打仔犀利!
好在熬了半個多月,林笑如慢慢也習慣了。
這天晌午,林笑如難得偷閒在家裡燉了個雞煲,又打通電話給到太保,讓他帶幾瓶雪藏啤酒過來。
將雞煲的火關小,林笑如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靜待太保帶啤酒上門。
客廳的電視正播報著午間新聞。
【各位觀眾晌午好,現在轉播一條現場新聞,今天上午十一點二十分,沙田新城廣場發生一起特大劫案。
一夥蒙面劫匪持槍劫闖入了崇光珠寶店,在三分鐘內洗劫了巨額的金銀珠寶。
據警方爆料,這伙匪徒喪心病狂,現場開槍打死了一名保安,兩名無辜市民,另有六名市民在本次劫案中受傷。
下面,我們將採訪崇光珠寶的總經理羅定坤先生。】
看著電視裡侃侃而談的記者,林笑如不知不覺放下了手中的香菸。
「慢著,崇光珠寶?這不就是東機大廈那家準備新開的珠寶連鎖店嗎?」
林笑如當即來了興趣,他調大電視音量,開始目不轉睛觀察起這則新聞來。
面容姣好的女記者將話筒遞送到一個圓臉,身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子面前。
此人正是崇光珠寶的總經理羅定坤!
「羅先生,請問您對這次劫案有什麼看法?」
羅定坤面色凝重,面對鏡頭脫口而出。
「我相信Hongkong警察一定會給我們公司一個交代,一定會給無辜死去的工作人員和市民一個交代!
這伙匪徒喪盡天良,實在是喪盡天良!」
「那麼羅先生,保險公司的理賠程序已經啟動了嗎?」
「我們目前正在和保險公司交涉。」
「請問本次劫案,貴司一共損失了價值多少的財物?」
「我剛才讓工作人員去進行了盤點,這伙匪徒顯然是計劃周全,專挑金銀等易於銷贓的商品去拿。
保守估計,我司這次至少損失價值2100萬的金銀財物!」
……
新聞播放到這裡,林笑如便沒有再看下去。
他屈指彈了彈手中的菸頭,旋即在腦海默念。
「系統,給我查詢一下搶劫崇光珠寶的這伙匪徒,一共搶走了價值多少的財物?」
【正在為宿主查詢,本次情報價值6萬積分,是否支付6萬積分獲取該條情報?】
林笑如稍作猶豫,隨後咬了咬牙。
「是!」
【積分支付成功,目前剩餘積分70000,查詢結果如下。
6月11號上午發生在沙田崇光珠寶店的劫案,匪徒一共搶走了價值855萬的財物。】
林笑如:……
要不說站得高看得遠?自己機關算盡,又有外掛伴身,累死累活才從大佬B那搞到一筆三百萬的生意。
結果人家崇光珠寶的總經理,動動嘴皮子,一千多萬的帳就這麼平了?
一股強烈的不平感自林笑如心底油然而生,再看向電視機里羅定坤那副義憤填膺的姿態,林笑如就愈發覺得好笑。
大生意,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