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沉重的黃銅插銷落下,將皇冠酒店頂層宴會廳的兩扇鎏金大門死死鎖住。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道催命符,切斷了宴會廳與外界的最後一絲物理聯繫。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黑水安保人員,拔出腰間的防暴電棍,面色猙獰地將整個大廳包圍。
幽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名流貴婦們瑟瑟發抖地縮在水晶吊燈下的長桌底下,捂著耳朵,連驚呼都被強行憋了回去。
威廉站在安保防線後,扯下用來擦拭皮鞋上血跡的真絲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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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將其扔在那個還在因為劇痛而抽搐的保鏢臉上。
那張原本維持著貴族體面的臉,此刻已經徹底扭曲,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很能打是嗎?」
威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信號屏蔽器,重重地按在旁邊的高腳桌上。
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但這裡是我的主場!現在,整個會場的通訊網絡已經被切斷!沒人能報警,你們插翅難逃!」
威廉指著沈晚舟,眼珠里布滿血絲。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怪不得我了!今天你就算把那份讓利八成的股權轉讓書吃下去,我也要讓人剖開你的胃把它拿出來印指紋!」
沈晚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把那塊陳淵切好的龍蝦肉咽了下去。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陣仗,她的指尖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用物理切斷信號?」
沈晚舟抽出一張紙巾擦拭唇角,清冷的目光透過人群,落在那個閃爍著紅燈的屏蔽器上。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底蘊,已經退化到用這種不入流的黑幫手段了?」
「只要能贏,這就是手段!」
威廉獰笑一聲,對著耳麥大吼:「家族技術部聽令!三分鐘內,我要星辰風投海外分部的所有核心數據,被你們的防火牆徹底覆蓋!」
在這個所謂的信息繭房裡,威廉自認掌控了一切。
只要控制住沈晚舟,強行簽下協議,就算陳淵是個殺人機器又如何?
只要協議一上傳,星辰風投在海外的百億版圖,就會瞬間易主。
角落裡,光線依舊昏暗。
陳淵沒有看那些步步緊逼的黑水安保。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兩顆扣子,單手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台純黑色的特製手機。
沒有任何多餘的按鍵,屏幕上只有一行綠色的光標在閃爍。
「三分鐘?」
陳淵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秒。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你們引以為傲的防火牆,在我這裡,連當廢紙簍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大拇指,重重地敲擊在屏幕上。
「噠。」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道看不見的指令,通過陳淵手腕上那塊連接著太平洋海底量子計算機的腕錶,直接撕裂了那個微型信號屏蔽器的頻段。
一秒。
微型信號屏蔽器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報廢。
兩秒。
整個皇冠酒店大廈的內網系統被強行劫持。
三秒。
「嗡——」
宴會廳中央那一面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LED屏幕,原本播放著無聊的交響樂背景畫面,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原本悠揚的古典樂,被強行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瀑布般瘋狂滾動的綠色代碼流。
「這……這是什麼?」
威廉瞪大了眼睛,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滲出血絲。
在那些代碼的間隙中。
一張張高清掃描的機密文件,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重重地砸在屏幕上。
【2023年4月,通過開曼群島離岸帳戶,清洗墨西哥販毒集團黑金2億美元,經手人:威廉·羅斯柴爾德。】
【2024年1月,暗箱操作北美三家醫藥公司股票,操縱市價非法獲利,經手人:威廉·羅斯柴爾德。】
【附錄:威廉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用於利益輸送的高級應召女郎名單及轉帳記錄。】
幾十份足以讓威廉在聯邦監獄裡蹲到骨頭化成灰的絕密檔案。
就這麼赤裸裸地、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紐約頂級名流的眼皮子底下。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比剛才保鏢被刺穿手腕時還要死寂的沉默。
那些原本還想看沈晚舟笑話的老錢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像躲避瘟神一樣,拼命往牆角縮,生怕自己和屏幕上的名字扯上哪怕一絲關係。
「關掉!給我關掉!」
威廉瘋了。
他沖向牆角的控制台,瘋狂地砸著電源開關。
但那塊大屏幕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樣,依舊無情地滾動著他罪惡的底褲。
「你……你到底是誰?!」
威廉轉過頭,指著陳淵,眼球凸出,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你怎麼可能在三分鐘內破譯家族的最高級別防火牆?!」
陳淵把手機塞回西裝口袋。
他扯過一張濕巾,仔細地擦拭著屏幕上殘留的指紋。
「你們引以為傲的防火牆,在我眼裡,連半行有用的代碼都沒有。」
陳淵抬起頭,那雙毫無感情色彩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威廉。
「老鷹教過你們,在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任何所謂的信息繭房,都只是你們給自己挖的墳墓。」
就在這時。
「轟!」
那兩扇被插銷鎖死的鎏金大門,從外面被人用定向爆破強行炸開。
硝煙瀰漫。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FBI高級探員,舉著防暴盾牌和自動步槍沖了進來。
紅外線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威廉和那些黑水安保的胸口。
「威廉先生,你涉嫌多起跨國洗錢和金融詐騙,你的家族已經放棄了對你的保釋。」
帶隊的探長面無表情地拿出手銬,在威廉面前晃了晃。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剛才在屏幕上展示的那些,我們已經全部下載備份了。」
「不……這不是真的!我可是羅斯柴爾德的繼承人!」
威廉被兩名探員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銬卡住他的手腕。
他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在名貴的地毯上掙扎,華麗的高定西裝沾滿了灰塵和別人的鮮血。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財閥大少爺。
在陳淵動動手指的這三分鐘裡,徹底身敗名裂。
陳淵沒有去看那場滑稽的抓捕鬧劇。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沈晚舟的肩膀上,擋住了大門外吹進來的冷風。
「還能走嗎?」陳淵彎下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與剛才那個在暗網掀起腥風血雨的怪物判若兩人。
沈晚舟看著滿地的狼藉、碎裂的高腳杯、以及被拖走的威廉。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覺得這種低劣的手段,令人厭煩。
她伸出戴著素圈婚戒的手,輕輕揉了揉因為長期處於緊繃狀態而發酸的眉心。
「陳淵。」
沈晚舟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這裡太吵了,我想吃帝王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