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製的軍工級衛星電話,在大理石茶几上磕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震得旁邊的骨瓷茶杯微微一晃。
茶水濺出兩滴,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沈晚舟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衣隨著她的呼吸,在領口處扯出一道緊繃的褶皺。
剛才面對外人時強撐起來的女帝威壓,在關上門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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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扎破了的氣球。
一點點泄了出去。
她光著腳,氣鼓鼓地轉過身。
一眼就對上了靠在沙發旁、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注視著她的男人。
陳淵單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
另一隻手拿著一塊乾淨的溫熱毛巾。
眼底泛著一層化不開的縱容與笑意。
這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和她剛才炸毛護食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還笑!」
沈晚舟鼻尖一酸,桃花眼裡瞬間蓄起了一層委屈的水霧。
踩著厚厚的羊絨地毯,幾步走到陳淵面前。
兩隻白嫩的手握成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他堅硬的胸口上。
「我都快被那些女人氣死了,你都不幫我罵她們……」
「萬一她們真的用幾百億嫁妝把你買走怎麼辦?」
陳淵沒有說話。
只是反手扣住她那兩隻還在作亂的小手。
順勢一拉。
將她整個人帶進了自己寬闊溫熱的懷裡。
「買我?」
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胸腔里細微的震動。
酥酥麻麻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星辰風投一天的利息,都夠把她們整個家族買下來拆著玩了。」
他用拿著毛巾的手,輕輕擦去她額頭上因為激動而滲出的細汗。
「更何況。」
「我陳淵這輩子,只吃沈老闆一個人的軟飯。」
這句毫無底線的偏愛,像是一勺溫熱的蜜糖。
直接澆滅了沈晚舟心底翻滾的最後一點酸水。
她把臉死死埋進他的胸膛里,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起,露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時間。
就像是遊輪推開的雪白浪花。
在太平洋的季風、北極的極光和歐洲的古堡間。
悄無聲息地向前奔涌。
十年。
整整十年的光陰,如同白駒過隙。
當年那場轟動全球的世紀婚禮,和他們長達數年的環球美食之旅。
早就成了江海市權貴圈子裡,口口相傳、卻再也無人敢去打擾的神話。
雲頂莊園的法式梧桐樹,又粗壯了一大圈。
初夏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莊園寬闊的柏油車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架印著星辰風投暗金色Logo的灣流私人飛機。
平穩地降落在莊園後山的專屬停機坪上。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散了草坪上的幾片落葉。
艙門打開。
陳淵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牽著沈晚舟的手走下舷梯。
十年的歲月,似乎在這個男人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深邃冷峻的模樣。
只是眉宇間那種時刻準備絞殺對手的煞氣。
被時光和身邊的女人,打磨得內斂溫潤了許多。
沈晚舟依舊是當年那個清冷婉約的模樣。
只是身上那股一出門就發抖的社恐。
在陳淵這十年寸步不離的陪伴下,已經徹底痊癒。
而在他們身後。
跟著走下飛機的,是兩個已經長得快要和陳淵並肩的少年少女。
陳念沈今年十五歲。
已經長到了將近一米八的個頭。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色休閒西服。
那張臉,簡直就是陳淵年輕時的翻版。
劍眉星目,輪廓鋒利。
甚至連那種面對外人時,眼底透出的那種波瀾不驚的冷厲。
都遺傳了個十成十。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走下舷梯。
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在飛機上看完的跨國新能源併購案企劃書。
就在昨天。
星辰風投的全球董事會上。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以旁聽者的身份坐在長桌最末端。
只用了三句話。
就指出了這份價值五百億企劃案里,隱藏在三個離岸帳戶下的資金漏洞。
逼得那個在華爾街混了三十年的老牌精算師。
當場冷汗直流,差點引咎辭職。
這手段,這眼界。
讓胖子王凱在辦公室里直呼「活見鬼」,簡直比當年他爹還要妖孽。
而走在陳念沈身邊的。
是穿著一身粉色法式初戀裙的陳慕舟。
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荔枝。
那雙和沈晚舟如出一轍的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笑起來的時候,帶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的嬌憨。
她不僅沒有繼承哥哥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
反而把沈晚舟那個「骨灰級吃貨」的屬性,發揚光大到了極致。
「哥,你快點走啦。」
陳慕舟手裡拿著一根剛從飛機餐廳里順出來的草莓味棒棒糖。
一邊舔著,一邊催促旁邊還在看文件的陳念沈。
「爸爸說今天中午要做蟹黃豆腐和糖醋小排。」
「去晚了,鍋巴都沒了。」
陳念沈停下腳步,無奈地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
看著妹妹那副饞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樣。
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和縱容。
他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捲成一個紙筒。
輕輕敲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少吃點糖,昨天剛看完牙醫,不怕晚上又牙疼?」
陳慕舟捂著被敲的額頭,衝著哥哥做了個鬼臉。
「我不怕,反正有爸爸熬的護牙湯。」
說完,她像一陣粉色的旋風,踩著軟底單鞋。
噠噠噠地越過父母,直接衝進了主樓的大廳。
直奔那間飄散著誘人煙火氣的開放式大廚房。
陳淵和沈晚舟走在後面,看著這一雙兒女的背影。
兩人相視一笑。
寬大的手掌將那隻戴著粉鑽的柔軟小手,握得更緊了些。
走進一樓大廳。
廚房的玻璃門半開著。
陳淵已經繫上了那條熟悉的黑色圍裙。
站在流理台前,熟練地處理著新鮮的食材。
陳慕舟趴在大理石吧檯上。
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案板上那塊正在被切片的頂級和牛。
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
趁著陳淵轉身去拿調料的空檔。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快如閃電地捏起一塊剛烤好的、邊緣微焦的舒芙蕾小蛋糕。
直接塞進嘴裡。
「唔……好燙好燙……」
她一邊被燙得直吸氣,一邊還捨不得吐出來。
含混不清地嚼著,臉頰鼓成了一個圓潤的包子。
陳念沈雙手插兜,走到廚房門口。
陳念沈合上手裡的百億企劃書,看著在廚房裡偷吃蛋糕的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爸,慕舟這貪吃的毛病,怕是這輩子都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