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冰雪之靈
與此同時，極冬城，永冬之環教會據點。
克洛伊一個人坐在台階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呆呆地望著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雪花從雲層中飄落，紛紛揚揚。
她還記得莫恩之前說，這叫什麼：「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
不過，這肯定是別人說的話，莫恩雖然很厲害，但沒這麼有文化。
西北方向，那片紅光越來越亮了。
克洛伊盯著看了很久，從空中捧起一片雪花。
「雪花雪花，莫恩現在怎麼樣了呢？」
雪花沒有回應，克洛伊也不在意。
她明白，雪花之所以不回答，是因為離她太遠了。
它們都在莫恩那邊，作為朋友和他並肩作戰。
每一片雪花都是她的眼睛，每一片雪花都是她的手。
她能感覺到，莫恩離那片紅光越來越近了。
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團很溫暖的光，那光芒讓她覺得很安心，像是冬天壁爐里的火，又像是春天第一縷融雪的陽光。
克洛伊不知道那團光是什麼，但她知道，那團光在保護莫恩。
這就夠了。
從冰屋走到據點的路，走了好久好久。
好累，其實路上有人想背她，不過被她拒絕了。
她不喜歡陌生人碰她，那些人的手太熱了，熱得讓她不舒服。
只有莫恩的手溫度剛好。
不失溫暖，卻也不過分滾燙。
克洛伊想著想著，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回冰屋了。
那裡雖然冷，但那是她的家。
那裡有她用冰磚砌的牆，有她鋪的乾草床鋪，有她刻在牆上的歪歪扭扭的畫。
還有莫恩幫她壘的那道矮牆，鏟的那條溝渠。
雖然沒什麼用，但那是莫恩幫她做的。
這裡和家裡不一樣，這裡好吵。
人們進進出出，有的扛著物資，有的抬著傷員。
大家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壓抑。
實話說，還不如她一個人待在冰屋的時候快活。
克洛伊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
突然，腳步聲從台階上方傳來，在她面前停下。
「孩子，你的家長呢，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關切。
克洛伊把臉埋得更深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彎下腰，在克洛伊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她坐下來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雙手撐在膝蓋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小朋友，你有注意到嗎？今天的雪，比昨天大了些。」
克洛伊沒有接話。
「西北方向那片紅光，也越來越亮了。」
還是沒有接話。
老人嘆了口氣，偏過頭看向克洛伊的側臉。
冰藍色的頭髮，冰藍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膚。
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不是見過這張臉，是見過這種氣質。
那種與冰雪融為一體的，渾然天成的————
「冰雪之靈？」
老人失聲喊了出來。
克洛伊迷茫地抬頭，老人死死盯著克洛伊，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是——
老人的手抬起來，想觸碰克洛伊的臉，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冰雪之靈？」
克洛伊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老人的眼神讓她想起，安全區里那些獵戶發現獵物的眼神。
「你————你是誰？」克洛伊的聲音有些發抖。
老人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嚇到孩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和一些。
「孩子，別怕，我不是壞人。」
克洛伊沒有放鬆警惕，雪沒有告訴她這個老人是好是壞。
雖然這個老人穿的和莫恩差不多，但是看起來更漂亮，應該比莫恩的級別高很多。
級別越高，權力越大，越容易變壞。
這是克洛伊這幾天待在這裡得到的結論。
「孩子，你怎麼會在這裡，是誰帶你來的？」
克洛伊抿了抿嘴唇，小聲開口：「莫恩讓我待在這裡的。」
「莫恩？」
老人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了這個名字。
莫恩·馬庫斯，那個在指揮部里大放厥詞、說要阻止惡魔破封的雜役。
那個被她任命為特使、帶著教團戰鬥教士深入封印核心的年輕人。
「哦，是那個雜役。」大祭司點了點頭。
其實大祭司並不是在輕視莫恩，她只是下意識說出了事實。
然而，話音落下的瞬間，克洛伊的臉明顯冷了下來。
周圍的溫度驟降，積雪開始結冰，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莫恩，才不是雜役！」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看著憤怒的克洛伊，大主教倒是沒有被忤逆的惱火。
相反，她心中對莫恩的評價進一步躥升。
短短半月就能讓純潔的冰雪之靈如此信任，莫恩·馬庫斯絕對是個世所罕見的人才。
當初是哪個沒眼光的傢伙把他安排成雜役的！？
她在心裡把那個負責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同時也在飛速盤算著另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這個孩子對莫恩的態度，也許可以利用。
現在，先遣隊正在深入封印核心，面對真理會，還有一隻正在破封的原罪惡魔。
且不說原罪惡魔，大祭司很清楚，光憑先遣隊現有的大貓小貓三兩隻，大概率連真理會都解決不掉。
但如果大祭司深吸一口氣，看著克洛伊的眼睛。
「孩子。」她的聲音變得格外溫和，「既然如此，你想不想幫上莫恩的忙？」
克洛伊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莫恩現在正在和壞人戰鬥，那些壞人很強，莫恩可能打不過他們。」
「你的體質很特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幫上他。」
克洛伊咬著嘴唇，眼神里滿是猶豫。
雪告訴她，莫恩打不過敵人，連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沒有。
如果沒有幫手的話，莫恩一定會..
克洛伊攥緊了拳頭。
「我要怎麼做？」
大祭司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跟我來吧。」
穿過走廊，穿過庭院，穿過一扇又一扇厚重的木門。
空氣越來越冷，溫度越來越低，連大祭司都表情嚴肅，撐起防護。
可克洛伊半點也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越來越舒服。
就像回家了一樣。
穿過最後一扇門，一座恢弘的儀式場映入眼帘。
儀式場的中央，一尊冰晶王座矗立其上。
大祭司深吸一口氣，無比鄭重地看著克洛伊的眼睛。
「孩子，你是冰雪之靈，身負世間至純至淨的霜寒之力。」
「若以你的力量作引......吾主或可重臨人世，橫掃敵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