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舊識
「至於費用，等到時候再行交付即可。」
曲燁拱了拱手：「多謝韓老。」
見曲燁同意，韓松齡伸手將桌上的玉匣拉到自己面前，袖袍一卷，直接收起。
「老夫就不送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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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清髓果後，韓松齡站起身來，沒等曲燁回答，便擺了擺手，徑直打開門，離開了靜室。
他一離開，靜室內安靜下來。
曲燁坐回椅子上，暗暗沉思。
這韓老雖然有些架子，但倒也可以理解。
他畢竟是資深的一階上品煉丹師，甚至說不定過幾年還能衝擊二階煉丹師。
若是放在玉門坊市，連三大家族都要拼命拉攏。
眼下能有些聯繫，已經不錯了。
想罷，曲燁也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這時，許青小心推門進來。
「張前輩，談完了？」
曲燁點頭：「對。」
許青見他神色平穩，心裡已猜到多半是成了，不由露出幾分喜色。
「那便好，那便好。恭喜前輩，韓老肯接，說明此事八成已有著落。」
曲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就借許道友吉言了。」
許青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前輩這是準備離開了嗎？晚輩送送您。」
「也好。」
說罷，兩人推開靜室門，也離開了此處。
鋪內藥香幽幽，前堂之中不時有夥計引著客人進出，偶爾還能聽見有人低聲詢價、辨藥、議論丹效，顯得頗為熱鬧。
曲燁將這些景象盡收眼底，對韓松齡煉製清髓丹增添了幾分信心。
若對方技藝不深，想來回春齋的生意也不會有這般紅火。
然而剛走到門口，曲燁就遇見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明月道友？」
那身影看見曲燁，也是一愣。
「江道友，好久不見。」
曲燁拱了拱手，向江樊打了個招呼。
此人正是四年前，與曲燁在坊市門口分別的江樊。
四年未見，江樊的氣息更加沉斂，赫然已從鍊氣四層突破至鍊氣五層。
聞言，江樊露出幾分真切笑意。
「確實好久未見。」
「方才我還以為認錯了，不想竟真是明月道友。」
他這話倒不是客套。
眼前的曲燁比起四年前，氣度明顯內斂了許多，衣著也樸素低調，看著並不起眼。
可正因如此，反倒更添幾分沉著冷靜之意，若非他方才不經意掃見側臉，還真未必敢
立刻上前相認。
曲燁內心也頗感意外。
雲陽坊市不小，修士往來如過江之鯽，自己不出坊市，也沒有什麼符籙需求，故而一直沒有動用那張傳訊符。
沒曾想如今卻在回春齋中偶然遇見對方，也算得上有些緣分。
曲燁打量江樊一眼：「江道友修為精進不少，想來這幾年過得不錯。」
江樊聞言，搖了搖頭。
「哪裡算得上不錯，不過是勉強站穩腳跟罷了。」
「好在前些年一直在符寶樓」畫符，攢了些靈石，前陣子在東區盤下一間小鋪面，準備自己做些符籙生意。」
說這話時，江樊語氣雖儘量平淡，可那份難掩的欣慰與自得，還是從眉眼間透了出來o
散修在坊市里討生活，最難的不是一時賺到幾塊靈石，而是能真正有個立足之處。
曲燁還未開口，一旁的許青見二人是舊識，便識趣道：「既然二位前輩相識，那晚輩便不多打擾了。張前輩，晚輩便送到這裡。」
說罷，他朝兩人拱了拱手，轉身回了鋪子裡。
待許青離去，江樊似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曲燁。
「說來倒巧，我這幾日正愁一件小事，今日撞見明月道友，倒覺得再合適不過。」
曲燁神色不變，內心暗暗警覺起來。
但凡是邀請自己離開坊市，或是具有危險性的請求，都一概不應。
「哦？江道友不妨直言。」
江樊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那鋪子剛開不久，尋常火球符、金劍符、護身符這些，雖也能賣，但東區老鋪不少，我一個新來的，實在爭不過他們。」
「所以前些日子，我繪了一批偏門些的符籙，想著另走一路。」
「結果真正開賣後才發現，來買符的散修，大多還是先挑鬥法和護身用的。至於那些偏門符籙，倒不是沒人要，只是買的人少，便壓在手裡。」
說到這裡，他自嘲似地笑了一聲。
「這些符留在我手裡，雖然也不算廢了，可是鋪租、符紙、符墨處處都要靈石，壓久了便周轉不開。」
曲燁一聽，心中便明白了幾分。
這是給自己推銷符籙來了。
江樊見狀，繼續道：「正好，我記得明月道友當年行事便頗謹慎，不像那些只圖一時鬥勇的修士。」
「所以我想著，若道友近來有添置符籙的打算，不妨去我鋪子裡看一眼。我手裡那批偏門符籙，可以按低於市價兩成賣給道友。」
曲燁作思考狀「都是些什麼符？」
江樊見他肯問，便知此事已有幾分可能，當即道：「大多是斂息符、靜音符、障目符、輕身符、祛味符這些。」
「明月道友與我既是舊識，我也不喊虛價。只求回籠些靈石，少壓些貨。」
這話便說得頗為坦率了。
曲燁略一思量，覺得此事倒是可行。
一來，不必離開坊市，也沒有什麼風險。
二來，這江樊能在四年時間內攢下不菲的積蓄，開設自己的鋪子，往後未必沒有進階
一階上品符師的一天。
自己若能與其保持聯繫，說不定也有用得上的時候。
退一步說，就算以後用不上，僅憑低於市價兩成這一點，也已值得去看一看。
畢竟靈石難掙，能省下一筆是一筆。
念及此處，曲燁微微頷首：「既如此，改日有空，我便來看看。」
江樊聞言頓時一喜，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素箋，遞了過來。
「鋪子就在東區青槐巷，門臉不大，掛的是樊記符鋪」的牌匾。道友若來，報我名字便是。」
話剛出口，他自己便笑著搖了搖頭。
「瞧我這話說得糊塗，道友既到了店裡，自然見的就是我。」
曲燁也淡淡笑了笑，接過素箋，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
隨後，雙方又寒暄了兩句，江樊見回春齋門前人來人往，也不便過多打擾曲燁，便拱手告辭，言稱還要購置一二丹藥，隨後進入回春齋。
曲燁看了看江樊的背影，轉過頭沒再多想，往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