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止血術，洛朗當然能給兩個患兒都做急救。
他清楚如何止血。
如何讓患兒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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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堅持到救護車到來，進入icu搶救。
但……
洛朗只能負責一個人。
一邊是頭皮撕脫傷。
表面上，耳朵甚至已經快要脫落下來。
或許是女孩的頭髮在大車撞擊後被捲入了進去。
撕裂的地方，頭髮完全被剝開，像是嗑碎的雞蛋。
僅從外觀上來看，就能知道這個情況的風險。
但最兇險的是出血。
頭部的供血占據全身的百分之二十。
現在頭皮撕裂，血液流出。
此刻看女孩還有意識存在，但如果不介入，待會必定休剋死亡。
另一邊的男孩，按照止血術來判斷，是腿部的大動脈出血。
血液噴射而出。
在洛朗過來後已經開始變少了。
下肢大動脈出血，呈現出噴射狀湧出，每分鐘的出血都有可能達到至少五百毫升。
一個成年人的總血量也不過是四千到五千毫升左右。
何況還是個孩子啊。
如果不能立即有效止血，
男孩必定死亡
而且現在男孩已經失去了意識，休克。
再不干預就有可能陷入不可逆的腦死亡。
這兩個選擇放在洛朗眼前。
如果選擇小女孩，當然沒有問題。
洛朗能夠救治，女孩生還的概率很大。
選擇男孩更有道理，但這裡面有一個前提，就是男孩現在的情況。
出血、休克，已經過了五六分鐘。
等到救護車到來，然後送去醫院，真的有搶救的時間嗎?
預後的狀態也很差。
所以要從保護一個健全的人類活下來的角度出發。
洛朗毋庸置疑要選擇小女孩。
醫生不是上帝，上帝能夠做出兩個選擇。
但醫生只能負責一個選擇。
所以功利的出發並沒有任何問題。
現在不是電車難題，此刻的洛朗必須進行二選一。
「洛同學？」
方晴雪觀察到洛朗一剎那的遲鈍。
「同學?」
計程車司機也說道了。
「方晴雪！」
洛朗也不過遲疑幾秒：「你敢不敢上手止血。」
「那個小女孩，我來給你指導，你來負責。」
「兄弟，給他紗布。」
洛朗從網約車司機懷中抽出一卷紗布。
雖然並不能做到完全無菌，但在這個時候紗布總歸要比其他東西更衛生。
按理來說，洛朗和方晴雪不應該從前往後檢查的。
但想要進入車內，本身就要花費功夫。
何況不阻止孩子撤離，恐怕會有更多的風險。
洛朗的技能也得到比較晚了。
不然，儘快搶救生還機率會更高。
洛朗沒有猶豫。
手在男孩的大腿上摸索。
找到出血口，隔著椅子，身體深深前傾，用手掌將自己全部力量安在男孩的出血點上。
「方晴雪，你現在上去按住小女孩頭上出血的地方，不需要在乎力度，用你覺得合適的力度。」
方晴雪聞言，連忙接過司機手中的紗布。
一咬牙，按在女孩頭頂。
「司機，麻煩你……算了，不需要消毒。」
「用繃帶輔助纏繞一下女孩那邊。」
洛朗指揮著。
但他的身體已經懸空在椅子上面。
男孩受傷的是大腿，而那裡正巧是椅子最低的位置。
因為大車的撞擊，洛朗也無法直接進去。
只能隔著前面的座椅來幫助男孩按壓。
這勢必導致，半個身子都要伸出去。
洛朗腳勾住椅子。
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他現在不能鬆手。
鬆手的話，隨時有可能導致出血繼續加重。
重新噴發之後，這個男孩真的沒有拯救的必要了。
至少現在洛朗還能看見紅光沒有被黑光侵吞。
但如果鬆開一秒，黑光就會徹底吞噬紅光和生命。
方晴雪按照洛朗所說，按壓上去。
洛朗側過眼睛：「手往下一點。」
「左邊一點。」
「然後師傅把她耳朵扶住。」
「好，可以用繃帶輕輕環繞做一個支撐。」
洛朗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
雖然在醫院階段，醫學生必定是見過大體老師的。
但現場的血腥程度，洛朗不清楚方晴雪能不能承受。
他有考慮讓方晴雪負責這個男孩。
女孩那邊的情況，對於一個研一的醫學生來說，確實不一定在承受範圍當中。
但很顯然，男孩的狀況更加緊急，耗費的時間也更多。
方晴雪在體能和身材上相對還是有差異。
技術上也不一定能確保安全存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幸好，這起特大安全事故。
救護車趕到並不算特別慢。
至少洛朗不清楚自己按壓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救護車已經到了。
「患兒呢？」
救護車車門打開。
急救醫生連忙跑下來。
「下面全是四級和三級的孩子。」
老師和警察連忙說道：「前面的車上有一個需要急救的孩子。」
「後面的車上也有孩子不能挪動。」
「按照紫色和白色也分級好了。」
「剛才有路過的醫生。」
急救醫生一邊聽，一邊上車查看。
一踏上車，他們就看見司機血肉模糊的趴在安全氣墊上。
上面也有忙碌的警察。
但沒有混亂。
不能挪動的孩子，洛朗都做好了分級。
至於洛朗……
急救醫生看向大巴的後方。
洛朗和方晴雪正像是兩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這邊有兩個孩子大出血，我們取不出來，119到了嗎？」
洛朗聽到腳步，連忙喊道。
「你們先把中間的孩子帶走，他是內臟受損，我們處理不了！」
「然後送血漿過來。」
「老師有沒有問道孩子的血型，你們核對！」
洛朗臉憋得漲紅，說不出話。
方晴雪連忙大喊道。
急救的醫生很快行動起來。
他們按照洛朗所說開始行動。
也有醫生走上前，觀察兩個患兒的情況。
方晴雪連忙上前，為女孩纏繞止血帶，用紗布覆蓋她的腦袋。
但以防萬一，方晴雪還沒有鬆手。
女孩的意識尚存。
和動脈大出血相比，頭皮撕脫傷雖然看起來兇險，但出血速度肯定要比大動脈慢許多。
休克也會更晚發作。
119的消防員也很快趕到。
他們接到消息，然後出警的速度其實要比救護車快一些。
但畢竟得到的消息要更慢一步。
「把我身子底下的椅子切割開來。」
「然後按住我身子，不要讓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