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清光寶鑑> 第210章:五行顯大道、冰蓮童子身!

第210章:五行顯大道、冰蓮童子身!

2026-09-21 01:43:55 作者: 一片蘇葉
  空中劫雲翻滾,愈發粗壯的黑雷持續劈下,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

  這人修的什麼道法?!

  白澤部族中,那頭髮花白,稀稀拉拉披在肩頭的老人看呆了。渡黑雷劫的他見過,但如此多的黑雷,卻從未聽聞。

  黑雷考驗道體,同時讓鍊氣士將觸及到的大道虛影在本我道體上銘刻下來。

  從而有顯道大乘之威。

  正常來說,是不會比四九雷劫中的雷霆多的,畢竟,能堅持下來的已經證乘。

  沒有堅持下來的,早已身死道消。

  老人有種活久見的感覺,他一面掐算,一面眯著眼睛盯著黑雷漩渦中心。雷轟之聲不斷響起,他臉上的驚愕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六十八道...七十道!

  逆天了,沒被劈死,還在渡劫!

  這到底是誰?!

  他心癢,想去查探,但此時太過危險,加之對方被一團迷霧掩蓋,什麼也推算不到。萬一此人渡劫成功,被他誤以為要去搞破壞,那可是一件大麻煩。

  「爺爺...」

  雷聲越來越響,使人身邊一位瘦小的孩童很害怕,他怯聲道:「爺爺,可是有荒仙出世?他會不會攻占我們的部落。」

  他口中的荒仙,是大荒各大部族供奉的圖騰。

  這些圖騰多數是一種象徵,是異術道法的傳承。而圖騰本身真正存活在大荒中的,十分罕見。

  在孩童看來,這是一尊活的荒仙。

  按大荒中的傳統,此類強大生靈,都會殺生立威,吞下一些部落,懾服一方。接著讓人供奉,通過攫取信仰來大荒中的異力。

  老人摸摸他的頭,小聲安慰:「不用怕,你很瘦,荒仙一般只挑肥碩的來吃。」

  這聽上去很像是開玩笑的話語,竟出管用。

  孩童又看向漆黑的天空。

  這一回,天際陡然一暗,巨大的雷轟聲讓部族中精壯的漢子,都開始捂住耳朵。

  此際,皚皚雪嶺之上。

  一道青衣人影正沐浴在黑色的雷霆中。

  雷劈在身上,肉體神魂,都有一種劇烈的灼燒疼痛感,但是,在本我大道無缺的情況下,直面雷劫,黑雷並不會將人劈死。

  反而在每一擊之下,都能讓道之虛影更為凝實,帶來精神上的愉悅。

  劈,卻有點享受。

  秦宣起先覺對勁,有所提防,畢竟沒聽說過哪個鍊氣士被雷劈爽。

  但自身的狀態越來越好,也就顧不想了。

  此次雷劫聲勢極大,捲來了亂古劫氣,好在這裡是東極大荒,有青木元磁仙光遮掩,亂古劫氣突破仙光之後,再由黑色小花屏蔽。

  這才將劫氣干擾,降到最低。

  黑雷順著他的身體,落在華池,在洗禮華池中的一眾寶物與九幽魔頭後,帶來許多改變。

  他不由自主地,藉助黑雷,將古鏡中平育教主的道妙快速煉化。

  此雷劫本就是考驗本我大道,而平育教主的四變之法,屬於探索道之本源,在秦宣已於四變中邁入門檻的前提下,黑雷如有神助!

  道之虛影,早被烙印在道體中。

  這一層次,已是屬大乘範疇。

  秦宣卻不斷煉化道妙,本我大道一直在遞進,使雷劫感應不停,雷霆便一道接著一道!

  這藉助雷劫修煉的霸道法門,便是少數仙道雷法,也做不到此等程度。

  不夠,還不夠!

  秦宣有些貪心了,在平育道人的道妙全數耗盡時,他還想再祭出從老桑樹身上的那道妙。

  可是...

  當第八十一道粗如山巒的恐怖黑雷落下時,它將空中的劫雲整個吞了進去,全數轟擊在秦宣身上。

  天道姥爺怒了,要在他身上找到大道破綻!

  但凡他有一絲一毫的紕漏,都會被當場道化。

  然而,在天道雕琢下,無瑕道體已經顯化!

  秦宣坦然承受,這最狂暴的黑雷,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害。

  下一瞬間,天地豁然一亮,烏雲片縷不剩,雪嶺之上,只有秦宣略含遺憾的注視,若是黑雷一直劈下去,感覺還能繼續突破。


  他收斂心神,盤坐下來。

  原本五行大道,只是在他感悟中,能發揮出道韻。而此刻,大道虛影,已被他從天道印在自己身上,這時彼此交感,能真正顯化五行大道的威力。

  化神境與大乘境,只隔了一道坎。

  可是,大乘已近仙,此時與仙人相比,僅是差了仙力。

  正常情況下,方入大乘期,便是要將大道虛影與道體完美融合,譬如祖祠中的亢宿真人,在這一階段,經歷了漫長歲月。

  平育教主的道妙極為逆天,四變法門對本源的追溯,使場黑雷劫出現變數。

  八十一道黑雷,令秦宣的道之虛影與道體,天然融合!

  秦宣感知到這一狀態,頗為興奮,他又省下了大量時間!

  這下真是計劃有變了。

  念及平育教主的道妙,更明確了此前的想法。他在萬化真篆中留下如此底蘊,連他的弟子白華仙,以及紀家人都不知情。

  這後手能叫人快速提升,似是在鋪路。

  倘若平育教主以逆天手段從輪迴中走出,便能藉此在大世到來前增進修為。

  這是有可能的...

  看樣子,平育教主應該是失敗了。

  「可是,萬化真篆為何如此契合於我?」

  回到這個疑惑,他依然無從尋到答案。

  秦宣在雪嶺上一連待了三個月,穩固境界,順便感應劫氣。他無法感應整片天地的亂古劫氣,卻可以在小範圍內查探。

  藉助小花,洞悉其消散的速度,以此推算。

  入了大乘,與小花一道渡過黑雷劫後,這份感應更為清晰。

  此前還有猜測成分,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留在大世前的,不超過二十年。

  對於他此時的修為來說。

  二十年,可能一個閉關,眨眼就過去了。

  人道劫火、東海,還有要彼此清算的因果,悉數從心中閃現。皚皚白雪上,秦宣閉上雙眸,動念之間,他感應到了空寂浩渺的虛空。

  沒有證仙之位,無法煉虛合道。

  但大乘境,在道之虛影融合道體後,已能從虛空中,毫無障礙地感應到絲絲縷縷的氣。

  這是仙靈氣!

  是各路仙家欲要在仙機中爭奪的機緣,只是這些能感應到仙靈氣,不算特殊,也非常稀薄,是誕生仙力的基礎。

  吸納此氣,與之交感,在達到臨界之後。

  風災到來,吹動一身法力,便能使力蛻變為仙力,證道成仙。

  哪怕失敗了,也還有修煉屍解仙的機會。

  順著道體感應,秦宣感覺有點慢了,他在穩固境界後,首次運轉清靈心印,以氣易氣,嘗試在虛空中交感。

  很快,諸般妄念在心頭滋生。

  秦宣的額頭開始冒汗,虛空中,無盡之念似乎有意識,讓人生起被大道注視之感。太陰之竅中,魔頭已是盡全力吞噬妄念。

  他在念頭鬆懈的剎那,催動印法,將一縷仙靈氣攫取下來!

  順著仙靈氣而來的,還有天地道化之力!

  古鏡之中,大月亮刷下消耗出去。

  秦宣睜開眼,凝望著天穹。道行越高,對天地的敬畏反而越盛,他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與天斗,爭奪一線仙機。

  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還是規修煉,道祖這逆天法門不能亂用,太兇險。

  秦宣有些後怕,不過又覺香。

  此時,不滅神魂張口,把一道淡如霧靄,無色無香的氣息,以最原始的方式,吞了下去。

  秦宣福臨心至,順手朝雪嶺東側一點。

  只見一道靈光從他指尖飛出,積雪消融,滲水入土,泥土中一粒種子復甦萌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殼生長,最終穿碎雪下枯朽木樁,長成一株如蓮花般大小的雪蓮。

  這是五行大道中的力量,可化腐朽為神

  秦宣正從細微處,默默感受。

  忽然,他垂目看向雪嶺下方的山石,平靜說道:「道友,還請現身一見。」

  話音未落,積雪山石中,遁出一位頭髮花白,臉型瘦長的老人,他友好一笑:「老朽尹默,恭賀道友證乘,距離成仙,僅一步之遙。」

  說話間,他已近秦宣十丈。

  老眼中閃爍,不斷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本不想惹人注意,但八十一道黑雷,這個數字太特殊,叫他整日整夜無法平靜,必須來看上一眼。只是一眼,便知對方不是東極大荒本土修士。

  此人膽子,竟無懼元磁仙光的影響,專程來此藉助仙光渡劫。

  「尹道友,你可是來自近處的白澤部落?」

  秦宣見他衣衫古樸,腰部還掛著獸皮酒囊,心中有所猜測。

  「沒錯。」

  尹默露出不太整牙齒,咧嘴笑道:

  「道友勿怪,老朽沒有惡意,我是那部落中的長老,在大荒中苟且度日,這些年異獸見過不少,卻許久沒見到,一時心來打探,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本人秦宣。」

  「秦...秦宣?」尹默念叨一聲,忽然反應過來:「可是東海金鼇島上的鍊氣士?」

  秦宣很意外:「尹道友竟也聽過我的名字?」

  「這是自然,大荒中的部族並不閉塞,特別有名的鍊氣士,總是知道些的。秦道友在羽都的名氣很大,我有族人去過羽都,那裡的海鷗總是談論你的消息。」

  尹默知道秦宣的身份後,心中的提防放下不少。

  眼前這位,的確與羽都中的傳聞很像。

  但是...

  聽說他化神不久,怎麼在這渡黑雷劫了。

  見秦宣不打算多聊,尹默在他開口告辭前,又問了一句:「秦道友,此地距離我部不遠,你可要去走走?大荒中的消息,我知道許多,可一邊品嘗我釀的蓮酒,一邊敘話。」

  他想到什麼,忙加了一句:

  「白澤部族中,還有不少古樸豐腴的美人,年歲都不大。」

  秦宣有些無言了。

  怎麼連東極大荒中的古老部族,都知道這種傳言。

  「尹道友,那就打擾了。」

  「誒,客氣。」

  尹默在領路之前,將秦宣催發的那株雪蓮采了下來,這是他釀蓮酒的主材。隨即,與秦宣一道跨越百里,進入白澤部落。

  這裡有一條河流,名曰滄浪河。

  部落沿河排布,房屋夯土壘石而建,蓋著茅草。村落口子,擺著一些巨大的異獸頭骨,沉沉夜色下,仙光不歇,一些孩童在頭骨中穿梭玩耍。

  他們沒有去中央有圖騰的地方,而是來到村落邊沿。

  秦宣沒有感知到危險。

  此地修為最高的,便是身旁這位老人了。

  行至一棟土院門口,聽吱呀」一聲推門響,鑽出個孩童來,他看上去八九歲,眉清目秀,卻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氣息也很弱。

  「爺爺。」孩童呼喚一聲。

  他看了秦宣一眼,倒也聰明,見了尹默的神態,便知這與爺爺走在一起的陌生人輩分大,於是禮貌問候一聲:「前輩。」

  見秦宣點頭,他忙將目光躲開,瞧見尹默手中的雪蓮後,露出驚喜之色。

  「爺爺,不是說今年都沒有嗎?這是從哪裡采來的。」

  尹默揉著他的腦袋,笑嗬嗬地解釋:「還記天打雷嗎?」

  孩童反應過來:「可是荒仙留下來的?!」

  「是了。」尹默將雪蓮遞給他:「去將酒拿來。」

  「好!」孩童轉身接過雪蓮,轉身便去了。

  秦宣與尹老頭坐入院中,這裡生著一堆篝火,上方煮著一鍋藥湯,旁邊架烤著幾條滿嘴利齒的大魚,望之很新鮮,想來是從就近的滄浪河裡面捉的。

  老人的目光從孩童背影上收回:

  「他叫尹缺,是我在北部的青鸞小部中救下來的,當時他很小,不及這條大魚長,卻受了血神宮的血魔咒,一身氣血被抽乾,魂魄也要離體。」

  「老朽恰好路過,聽到嬰孩魂魄啼哭之聲,一時心軟,以萬年雪蓮之精為血,吊住他的小命。他今年,方才八歲。」

  「但快到極致了,魂魄不穩,氣息虛浮,還有一年好活。」

  尹老頭話語平靜。

  這時,尹缺從屋中小跑出來,提著一壺酒。

  尹老頭將酒放在篝火邊:「這蓮酒以雪蓮釀成,酒性太寒,烤熱之後,更激滋味。」

  秦宣看了孩童一眼,問道:「血神宮為何要下血魔咒?」

  尹默耐心解釋:

  「這大荒能一直往東,走不到盡頭,據說是太古凶獸的起源之地,青木元磁仙光是經歷大劫後形成的,但原先也有神光。」

  「故而,在這片地域生存的原住民,血脈天生不同,能夠適應此地環境。」

  「血神宮雖是魔門無上道統,但終究是外來的,他們躲避劫難,才深入大荒腹地,為了克服仙光的影響,便施展血魔咒,煉大荒生靈為血丹。」

  秦宣此前還疑惑血神宮如何長存大荒,原來靠這等手段。

  「尹道友知曉此事,想來在其餘部族中也不是秘密,大荒各大部,對血神宮此舉,可有反制?」

  「這是自然。」尹默道:「斗殺是少不了的。」

  「但血神宮在外收徒,回來利用此類斗殺,培養魔門天驕。雖有過大戰爆發,卻沒人敢打到血神宮的道場。血神宮的宮主,可就在大荒之中。」

  談及此人,尹默微微色變。

  原本隨口提一下,不想多說,但見秦宣想追問,便繼續道:

  「這位宮主參悟魔門初祖之學,從《大自在天魔經》中窺探出奧秘,創出《天魔血神經》,這部經文玄妙異常,號稱天魔不滅,不僅難以被斬殺,還能以生靈血無窮幻化,故而被稱為千面魔帝。」

  「亂古之時,他曾被打至最後一滴血,卻憑藉這一滴血重塑道行,繼續掌控無上道統。」

  「秦道友,這樣的魔道人物,大荒中的哪一族,敢與他爭鬥到底?」

  「血神宮只是避劫,等劫氣散盡,他們多半不會在大荒中久留,這一點,各部族也知悉。眼下大世將至,更不會有人冒險對他們動手。」

  「故而,近些年,血神宮行事肆無忌憚。」

  「在此之前,他們不會惹眾怒對一整個部族出手。」

  秦宣想到了在方壺秘境中遇見的血神宮護法,被打成一灘血,依然存活。且對方修煉的是《血魔經》,並非血神宮中的仙經。

  這是血神宮與大荒種族之間的矛盾,秦宣心存謹慎,沒有深究。

  又嘗試問道:

  「尹道友對萬骨湖一帶可還熟悉?」

  「知道一點。」

  尹默挑秦宣感興趣的說:

  「秦道友若是想知道七聖教、血神宮的事,可以去萬骨湖北部的地底瞧瞧,我曾遇上從那邊逃難的大荒修士,這幾家,正在與附近的相柳部聯手,在謀劃什麼。」

  「多謝。」秦宣承情了。

  「別客氣,老朽只是道聽途說。以道友此時的修為,在萬骨湖一帶,不會遇上什麼危險。近來劫氣消散,大荒中雖有化神境的生靈行走,但少見道友這般道行的。」

  「來,喝酒。」

  尹默取來酒杯,將烤熱的酒斟滿,舉杯相請。

  秦宣暗自查探一番,酒水並無問題。這蓮酒酒香濃郁,入口猛烈,很符合大荒的氛圍,卻不是秦宣喜歡的類型。

  他與尹老頭喝酒,瞧見尹缺將方才那朵雪蓮的根部,浸泡在篝火上的湯水中。

  這顯然是他的藥湯。

  尹老頭早有醞釀,等著秦宣問話。

  但是,秦宣只是品酒,好似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了。

  終於,尹默等不住了:「秦道友,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取青木仙靈氣,你可有興趣?」

  秦宣沒回應,反問道:

  「尹道友要開什麼條件?」

  「不敢!」尹默擺了擺手:「那地方老朽進不去,秦道友可以一試,若是方便的話,順手幫老朽取一些雪蓮出來。」

  秦宣聽罷,立時起身,一口把酒喝乾:「那還等什麼。」

  他心覺好笑。

  這尹道友一直小心翼翼地引導,原來是為了這個。

  尹老頭一喜,他邀秦宣來此,正是這個目的,連忙將旁邊的孩子拽了起來。

  「爺爺,我還沒喝藥。」

  「先走,回來再喝不遲。」

  尹默拉著一隻瘦弱的胳膊,化作遁光,引著秦宣朝南飛遁。二人越過三千餘里,來到一片終年積雪的山脈。只見萬仞孤峰,直插雲霄。

  下方一道道巨大的冰川裂縫,縱橫交錯。

  因在夜裡,更能瞧清裂縫下隨著寒霧噴出的縷縷仙光。

  秦宣頓時來了精神。

  「秦道友,此寒川之下,有一冰湖,內里仙光盛烈,以致仙靈氣溢出。只是有一點,其中的寒氣,能凍人神魂,令鍊氣士無從施法,不知秦道友能否克服。」

  「試試看。」

  「好,請隨我來。」

  尹默熟門熟路,帶著秦宣沿著山腹中的一處寒窟往下走,走了十多里,可見一拱形寒洞,邊緣垂滿冰凌,厚達數十丈的玄冰層層疊疊。

  冰川中,封著太古時的草木殘枝碎葉。

  他們在洞口等了一會兒,一陣寒氣噴涌而出。

  隨之而來,是法力被冰封,大道凋零的熟悉感覺。尹默讓到了一邊,他驚訝地發現,秦宣未施展任何道法,肉身直面寒氣。

  這讓人忌憚的氣息,竟未對他造成影響!

  尹默心中巨震,完全超乎他所料。

  在他的推算中,秦宣該以渡劫時顯化的大道,與寒氣對抗才是。

  見秦宣要往裡進,尹默急忙喊停:「等等。」

  他拉來尹缺。

  「秦道友,你帶他一起。記在這段冰洞涌道中,不要用神念去探。無論發現什麼,都當做沒有感覺到。冰湖中若有異動,也要退走。」

  這時,尹缺捧出一朵無根雪蓮。

  而他小小的身軀,就像是雪蓮的根,秦宣與他站在一起,被雪蓮的氣息籠罩,兩人便如紮根在此一般,與雪山融為一體。

  這是一種屏蔽之法。

  「前輩...」尹缺望著冰洞,有些害怕。

  「走吧,沒事。」

  秦宣擋住寒氣,與尹缺一道進入冰洞。靠著裡面的仙光,能看清路徑。前半程,沒什麼古怪,到了後半程,他才覺異樣。

  兩側的冰凌中,凍住了各種各樣的古老生靈。

  有蟲有獸,有鳥有魚...

  大荒中的異種,秦宣無法認全。

  但冰凌的氣息,與此前在孔雀秘境中碰到的很像,似是真劫之力,然而顏色迥異,非是那種黑冰。

  這裡的生靈,與那些冰雕一樣,都無法動彈。

  秦宣未覺察到危險,但他很聽勸,沒有用神念去探。

  快要走出冰洞,忽然有種的感覺爬滿周身,那難以計年的寒冰中,有東西看了他一眼。秦宣不曾轉頭,卻意識到,有生物在那冰層中爬動。

  尹老頭顯然考慮到這種情況。

  秦宣與尹缺待在一處,如同此地生長的冰蓮,被寒冰中的生靈忽略了。

  出了這一段冰洞之後,那種感覺消失。

  他舒服了很多但身旁的小孩雙唇發白,不住顫抖。

  冰湖太過寒冷,不是他能承受的。

  秦宣一道傳音過後,拍了拍尹缺的後背,將他收入了靈吉洞府,接著,朝地底冰湖走去。

  望之是湖,但早被冰封,湖面結著一層堅冰。

  而仙光,從湖底透出。

  從仙光時而折返的光線來看,底下的確有湖水。

  冰湖頂上,懸著從洞頂垂下的萬千冰筍,下方,則是飽含仙光的冰蓮,見它們莖如白玉,葉如銀箔,花瓣九重。與外界雪山所見截然不同。

  秦宣入了大乘後,已能感應虛空。

  故而,對仙靈氣很是敏感。

  冰湖上飄著的如煙氣般的淡青靈氣,使精神一振。青木仙靈氣雖從元磁仙光中逸散而出,不必再剝離,但它蘊含靈性,不被尋常道法捕捉。

  秦宣拿出定海珠與龍妹妹給的真龍精血,催動定海神紋。

  那血中的秘法果真湧現。

  或是因為不必剝離元磁仙光的關係,此時定海珠光芒一閃,收取青木仙靈氣的效率大增!

  冰湖上的淡青靈氣,如遇風穴,旋轉著被拉扯進來!

  少頃,血珠耗盡。

  而定海珠內,仙光撲閃,給秦宣一種手握仙器的錯覺。

  將定海珠收回華池時,青蜃瓶從小花旁鑽出,秦宣二話不說,直接給了它兩道青木仙靈氣。

  「這是此前說好的,沒有騙你吧。」

  順著他的話音,青蜃瓶傳來愉悅回應:「我可藉此復原,後面陪你祭煉仙寶,會更容易。」

  秦宣也很眼饞:「這青木仙靈氣,我能拿來修煉嗎?」

  「多半是不行的。」

  「不過,外邊的那些蓮花受仙靈之氣滋養,或有大用。」

  秦宣聽罷,便走入冰湖深處採摘冰蓮。這地方多半不會再來了,除了那些沒有長成的嫩蓮,他是逢蓮便采。直到冰湖出現裂紋,地底傳來異動,他才急忙收手。

  尹道友的道行頗高,他對此地很是忌憚,想來有不知道的風險。

  秦宣一念及此,不再貪圖剩下的冰蓮。

  回到冰洞入口處,從靈吉洞府中放出尹缺,用之前的方法,原路返回。

  等候在外的尹老頭看到他們後,急道:「秦道友,快走!」

  二人從冰川下衝出,直往北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地底冰湖突然崩裂,一株桑樹攪起青木元磁仙光,把冰封中的一些生靈,都給驚醒了,整片雪山風停雪止,死寂無聲,進入一種蕭瑟肅殺的氛圍之中!

  而秦宣與尹默,已是頭也不回,返回了白澤部落。

  在之前的土夯小院中,秦宣拿出了一朵點綴仙光,莖如白玉的冰蓮。

  瘦小的尹缺喝湯藥去了。

  「秦道友,多謝。」尹老頭接過這朵冰蓮,露出喜色:「這孩子命不該絕,此番又撿了幾十年壽元,未來還有變數也說不定。」

  「嗯?」

  秦宣露出詫異之色:「尹道友,這株冰蓮有仙靈氣,放在我等身上,都有作用。這孩子雖受過血魔咒,失了精血,卻也足夠挽回了。」

  秦宣有理由懷疑尹默是想借他善心,誆騙他身上的其餘冰蓮。

  此番很多好處。

  雖是憑藉自己的本事,但沒有他們,既不能這麼安穩,也尋不到路徑。

  於是,他又掏出兩朵冰蓮。

  尹默見狀,苦笑擺手:「秦道友,老朽可不是這個意思。」

  「這孩子傷了根本,這些年靠著冰蓮維繫,肉身與神魂之間,早生隔閡。這一株蘊含仙靈氣的冰蓮,足夠塑造靈體。」

  「我欲借屍解仙利用黃泉血蓮,重塑肉身之法,為他續命。可惜,老朽的點靈之法,實在粗糙。」

  「只能幫他短期維繫,後面還機緣,適合的道法修煉,才能有所改變。」

  秦宣多瞧了他幾眼,尹老頭的表情不像是裝的。

  「尹道友,你真不會?」

  尹默露出驚異之色:「秦道友,難道你竟精通此道?」

  這娃本就以冰蓮之精存活,不會與靈體排斥。有此基礎,秦宣真不覺是難事,他看向喝湯藥的小孩:「他自個願意嗎?」

  「當然願意。」

  尹老頭說完,便見秦宣朝他擺手:「尹道友,你先迴避一下,我來試試。」

  尹默二話不說,直接遠離。

  秦宣朝尹缺招了招手,小孩放下湯藥,恭敬道:「前輩。」

  「我送你一尊靈體蓮身,雖失血肉,卻與常人無異,還可上佳修道資質,你意下如何?」

  尹缺聽罷,跪倒在地。

  他雖然年幼,卻被爺爺教導有禮數,叩首恩謝道:「尹缺謝過前輩再造恩」

  秦宣微微一笑,覺這小娃有些緣法,總之年幼,就任憑他跪著。

  這時,他取來三朵冰蓮。

  拿太陽真火隔空一融冰蓮瞬間融化,再以法力定住其中仙靈氣,跟著一道靈光打入,以芥子微塵變塑魂之術,使中的仙靈氣,凝作尹缺模樣。

  在他的法力下,融化的冰蓮,形成靈體,轉瞬有了人形。

  旋即隔空一指,以太陰之力,從尹缺體內點出神魂,使魂與冰蓮靈體相融,二者並不排斥,反生聯繫。

  放在此前,秦宣還沒有這等手段。

  但大乘道顯,這一切都顯刃有餘。

  半晌之後,神魂歸竅,靈胎已成。尹缺失了人身,成了一尊粉雕玉琢的冰蓮童子。

  「前輩~~!」

  童子留下淚來,實是再生之喜,但到底年幼,只有滿腔感激,卻不知如何描述,又跪地磕頭。

  這娃資質頗佳。

  秦宣眼睛微眯,也不說話,又朝他眉心打入一道靈光。

  見尹缺沒有反應,他暗暗搖頭,覺點好笑。

  算了...

  「尹道友,你挖個坑,露出腦袋,將他埋在地下三月,吸收些厚土之氣,我先告辭了。」

  秦宣留了這句話,隨即化遁而走。

  尹老頭謝了一聲,趕緊回到院中,看到新生的尹缺,他大覺神

  又忙問道:

  「小缺,你方才是怎麼說的?」

  尹缺不明其意,將自己方才說的話,一一告知。

  尹老頭嘆了口氣,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孩子,嘴笨,又一點眼力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試著拜師。如此機緣,你就給錯過了。」

  八十一道黑雷啊!

  尹老頭想到此節,心臟亂跳。

  「爺爺,我...沒沒敢說,您也沒有告訴我。」

  「怎能告訴你,那豈不是叫人懷疑是老朽在算計。」

  尹老頭搖頭,不再說話,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當即挖了個大坑,將小娃像種蓮藕一樣,種入土中:「你這孩子,反思反思...」

  ……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