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愣了一下。
「四十分鐘？」
他低頭看了一眼數據屏。
寄生體的根系總共有三百二十七根。
秦小滿已經抽出來了一百零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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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當前速度，四十分鐘差不多。
但門開還有一小時十分鐘。
四十分鐘之後還剩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夠秦猛出去打那個十二米的大塊頭嗎？
胡彪不敢估算。
他改了一個問法。
「秦猛，要不要把秦小滿搬到外面去？」
「不行。」秦猛說，「引力場膜的精度依賴空間穩定性，搬動一次得重新校準，一校準她腦子裡就會重啟反撲。」
胡彪明白了。
秦猛被釘在了這裡。
至少四十分鐘內不能動。
外面那個十二米的大傢伙必須有人擋著。
胡彪深吸——
他想深吸一口氣。
但他想了想，覺得沒必要。
「江糯糯，能不能讓崑崙派和巫蠱宗頂住？」
江糯糯的聲音有點冷。
「他們頂不住。」
「為什麼？」
「你忘了，他們今天來一共才出了多少人。」
胡彪一拍腦袋。
崑崙派來了四十個弟子，加白玄真。
巫蠱宗來了三十個弟子，加陰九娘。
加起來不到八十個修士。
他們能擋兩千頭小獸，但擋不住一頭十二米的污染怪。
那個東西的能量等級，江糯糯剛才報的數字是九階頂峰。
九階頂峰意味著——
整個地球目前能正面打它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胡彪一隻手數了一下。
「秦猛，老張，老張，老張……」
他發現除了秦猛，他能想起來的全是「老張」。
實際上九階頂峰的人地球上還有六七個，但都不在黔南。
最近的一位在西伯利亞戰區，飛過來要十二個小時。
胡彪把通訊器握緊。
「江糯糯，把九層以下的事情也告訴我。」
「三千個冷凍艙已經解凍了一千四百個。」江糯糯說，「被解凍的人沒有出艙，他們站在自己的隔間裡。」
「站著？」
「嗯。」
「眼睛睜著。」
「看著大門。」
胡彪手一抖，差點把通訊器摔了。
「他們在等門開。」
「是。」
「門開之後他們會怎麼樣？」
「不知道。」
「無人機能進去拍嗎？」
「進去了。」江糯糯說，「被裡面的某種力場彈了出來。無人機拍了三秒畫面，然後就掉了。」
「三秒畫面里有什麼？」
江糯糯沉默了一下。
「有一個人。」
「站在第十層最中間。」
「他的編號不是數字。」
「是字母。」
胡彪愣了。
「字母？」
「一個英文字母。」江糯糯說，「S。」
胡彪心裡咯噔一下。
「S是什麼？」
「不知道。」
「但這個人的能量等級——」
「比那個十二米的大傢伙還高。」
胡彪手指冰涼。
「他出來了我們怎麼辦？」
「等秦猛出來。」
「秦猛要四十分鐘。」
「那就拖四十分鐘。」
胡彪苦笑。
「拖什麼？」
「拖到他能出來。」
通訊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江糯糯說了一句話。
「胡彪，把你研究的那個反高維頻段干擾器搬出來。」
胡彪一愣。
「那個東西還沒測試完啊，我連功率都沒敢拉到一半。」
「今天測試。」
「萬一炸了呢？」
「那你就跑快點。」
胡彪「……」
他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去搬干擾器。
干擾器是一台大約一人高的圓柱形裝置。
胡彪用蓬萊島繳獲的高維粒子做了核心。
理論上能在三公里範圍內壓制高維污染異獸的「同步頻率」。
但他從來沒敢滿功率開過。
他怕燒。
今天他沒辦法了。
他把干擾器架在通道口外二十米。
接上電源。
按下啟動。
干擾器發出一聲「嗡」。
紅外屏上，原本同步「哼」著的兩千頭異獸瞬間亂了節奏。
它們的步伐變得遲疑。
有的開始原地轉圈。
有的撞向同伴。
戰壕第一線立刻獲得了喘息空間。
白玄真和陰九娘幾乎同時回頭看。
「這是什麼東西？」
胡彪沒空回答。
他盯著干擾器的功率表。
功率表已經爬到百分之六十。
儀器表面開始冒出青煙。
胡彪計算了一下。
按當前發熱速率，這個干擾器最多能撐——
二十五分鐘。
二十五分鐘之後它會燒。
燒完，異獸的同步頻率會恢復。
那個十二米的大傢伙也會跟著同步進場。
胡彪看了一眼倒計時。
距離門開：一小時七分鐘。
距離秦猛出來：四十分鐘。
距離干擾器燒毀：二十五分鐘。
中間有十五分鐘的空窗期。
這十五分鐘，沒人擋得住門外那個十二米的大傢伙。
也沒人擋得住第十層那個S。
胡彪握著通訊器。
他看了一眼通道深處秦猛的背影。
「老秦，我儘量給你拖。」
「拖不下來的話——」
他想了想，把後半句吞回去。
通訊里秦猛的聲音傳過來。
「拖不下來就拖不下來。」
「到時候我出來一起算。」
胡彪笑了一下。
「行。」
「等你。」
干擾器又發出一聲「嗡」。
第七層。
秦小滿抽出了第一百八十根觸鬚。
距離三百二十七根，還有一百四十七根。
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汗。
紫色的瞳孔里，那一線黑色重新變粗了一點。
不是變細。
是變粗。
秦猛盯著她的眼睛。
他在心裡給自己說了一句他這輩子很少說的話。
「快一點。」
不是對小滿說。
是對自己說。
干擾器燒穿的時候，沒有警告。
它先是「嗡」了一聲。
然後「嗡」聲拔高了一截。
接著——「砰」。
外殼裂開一道縫。
藍紫色的電火從縫裡竄出來。
胡彪整個人撲過去，按下斷電開關。
他的手套被電火燎了一下，留下一個焦黑的印子。
他甩了甩手。
罵了一句。
干擾器熄滅了。
紅外屏上，兩千頭異獸的「哼」聲在十秒內重新同步。
白玄真和陰九娘的弟子們剛剛趁著干擾器製造的混亂補刀了一波。
現在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老白頭。」陰九娘把腰上最後兩個布袋的口子也鬆開了。
「我把家底壓上了。」
「你呢？」
白玄真沒說話。
他抬手。
從他袖子裡飛出來的東西，不再是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