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小時。」
胡彪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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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出發到現在，說話最少的一次。」
江糯糯坐在椅子上。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秦猛在深空中吞噬了三座觀測站。體魄從六千漲到接近七千。打爆了十三階生物。截斷了王庭的全部情報鏈路。
這些事情秦猛做起來雷厲風行。一拳一個准。
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
一個冷凍艙里的女孩。
腦幹里有寄生體。
高維能量濃度超標四千七百倍。
秦猛不能一拳解決。
也不能吞噬解決。
他連碰都不能碰。
因為那是他妹妹。
江糯糯站起來。
「準備一間獨立手術室。最高等級的隔離。設備全部搬到黔南前線。」
胡彪轉頭。
「你要讓他在現場處理？」
「他只信自己的手。」
胡彪想了想。
「那我也去。」
江糯糯看他。
胡彪推了推眼鏡。「那個寄生體如果和蓬萊島的是一個體系，我有研究數據。他需要我。」
江糯糯點頭。
然後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個地下設施里不只有秦小滿。
還有三千多個——帶著王庭編號的活人。
第七層只有秦小滿一個。
其他人在第九到第十二層。
三千多個。
每一個的高維能量濃度都超標數百到數千倍。
他們是誰？
從哪裡來？
為什麼會被集中在地下？
門口那些王庭編號意味著什麼？
最重要的——
那扇黑色大門上，還有一行更小的文字。
無人機的高清照片放大後才能看到。
江糯糯調出照片。
放大。
小文字同樣是阿拉伯數字和符號的混合。
胡彪湊過來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這……」
「你認出來了？」
胡彪的聲音發抖。
「這是倒計時。」
江糯糯心一沉。
「倒計時？」
胡彪指著那行小字。
「和隕石上的符文計時體系一樣。換算成地球時間——」
他飛速心算。
「大約七十二小時。」
「什麼七十二小時？」
胡彪抬頭，眼鏡片後面的瞳孔收縮。
「七十二小時後，這扇門會自動打開。」
江糯糯看著照片上那扇漆黑的巨大金屬門。
門縫裡的暗紫色光正在緩緩變亮。
「秦猛說他三十五小時到。」江糯糯說。
「對。」
「門七十二小時後開。」
「對。」
「來得及。」
胡彪沒有接話。
他看著照片上門框頂部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他剛才沒注意。
現在放大後看清了。
上面寫著一個詞。
不是王庭的語言。
是中文。
兩個字。
「收割。」
胡彪的嗓子發乾。
「江糯糯，快告訴秦猛——這個設施不是監獄。」
「它是——」
「農場。」
「農場。」
這個詞從胡彪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了三秒。
江糯糯腦子轉得極快。
「你確定？」
胡彪把無人機傳回的高清圖片排列在大屏幕上。
「你看。第九層到第十二層，三千多個活人。每人一個獨立隔間。隔間內有高維能量灌注管道。管道全部連接地下深處的一個能量核心。」
他畫了一條線。
「這些人不是被關著的。他們是被養著的。」
江糯糯的表情變了。
「養？」
「用高維能量餵養。就像蓬萊島的修行者被深淵'靈脈'餵養一樣。但更集中。更極端。每個人體內的高維能量濃度是蓬萊弟子的幾十到上百倍。」
胡彪指著門框上的「收割」二字。
「王庭在地球埋了一座農場。種的不是莊稼——是人。養到一定程度，統一收割。」
江糯糯覺得胃裡有點翻。
「收割什麼？」
胡彪打開分析器的實時數據。
「我猜是高維能量。但不確定。人體經過高濃度高維能量長期浸泡後，會產生某種特殊的生物質變化。蓬萊島的修行者只是初級階段。這些人——可能是成品。」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千多個冷凍艙的分布圖。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一結束，門打開，這些人被釋放或者被抽取——不管哪種，都不是好事。」
江糯糯站起來。
「立刻通知前線快速隊後撤到十公里外。所有人不准靠近設施五公里範圍。」
指揮中心的通訊員立刻執行。
江糯糯又轉向胡彪。
「秦猛的引力通訊最近一次信號是半小時前。按照延遲，他大概三十到三十二小時後到。倒計時還有七十二小時。他來得及。但——」
「但什麼？」
「但秦小滿在第七層。不在第九到第十二層。」
胡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秦小滿的編號是0002，比其他人高得多。她可能不是普通'作物'。她可能是——」
「特殊品種。」江糯糯用了一個冷到刺骨的詞。
胡彪沉默了。
他不知道秦猛聽到這個詞會是什麼反應。
但他知道這是事實。
0001是秦猛。王庭親自編號的最高優先級獵物。
0002緊隨其後。
如果0002是秦小滿，那她在王庭眼裡的重要性僅次於秦猛本人。
她被放在災變前就存在的這座地下設施里。和三千多個「農作物」一起，但獨占一層。
編號更高。
待遇更特殊。
也意味著——收割的價值更高。
或者。
她根本不是被收割的。
她是某種更關鍵的東西。
鑰匙？
催化劑？
開關？
胡彪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座設施在地球上存在的時間可能比災變還要早。
「江糯糯。」
「嗯。」
「無人機在第七層拍到的秦小滿——她的冷凍艙和其他人的一樣嗎？」
江糯糯調出照片。
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第九到第十二層的冷凍艙是標準化的金屬艙體。工業批量生產的外觀。
第七層秦小滿的冷凍艙——是一個半透明的橢圓形結構。
表面布滿了和凝聚態物質管道相同材質的紋路。
紋路在緩慢流動。
像活的。
冷凍艙內部，一個女孩蜷縮著。
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她的頭髮很長。黑色的頭髮在某些角度下泛著極淡的紫色光澤。
腦後位置，有一團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寄生體。
胡彪的目光從技術維度出發，快速評估了一下艙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