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老鴇扭著腰肢走了進來。
老鴇一抬眼就瞅見自家花魁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當即走了過去。
「喲,理理啊。」
「這大晚上的不出去見客,一個人躲在屋裡笑得這般甜,莫不是看上哪家的俏公子了?」
司理理連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擺,極力辯解。
「媽媽快別打趣我了,哪有的事。」
老鴇伸手指了指她的臉頰,一臉的調侃。
「還敢說沒有?」
「你這滿臉的思春相,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快給媽媽透個底,到底是哪家勛貴的公子能把你這花魁的心給勾走?」
司理理罕見地紅了臉頰,嬌嗔地瞪了老鴇一眼。
正當兩人打趣時,門外跑進來一個小丫鬟,神色匆忙。
「媽媽,理理姑娘,二皇子殿下來了!」
「殿下指名道姓,要理理姑娘立刻去天字號雅座伺候。」
老鴇眼睛一亮,這可是天大的貴客。
司理理一聽二皇子的名號,眉頭瞬間蹙了起來,語氣很是堅決。
「我不去,媽媽你去回絕了吧。」
「就說我突發急症,渾身酸痛起不來床,實在沒法伺候二殿下。」
老鴇當場急得直拍大腿,苦口婆心地勸慰起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那可是二皇子。」
「你這稱病躲客的手段用在別人身上還行,用在殿下身上不是找死嗎?」
司理理轉過身去,根本不為所動。
「不見就是不見,殿下若要怪罪,便讓他沖我來。」
老鴇滿臉無奈,嘆了口長氣,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前往雅座接待。
……
另一邊,醉仙居最豪華的天字號雅座內。
酒菜已經擺滿了一桌,幾名清秀的清倌人正在一旁撫琴倒酒。
李承澤脫了鞋子,十分隨性地蹲在椅子上,端起酒杯,指著周圍的擺設和姑娘,對著李承夜就是一頓吹噓。
「老三,不是二哥說你,你以前去的那些個青樓根本就不上檔次。」
「那裡面全是一群庸脂俗粉,這醉仙居才是真正的極品!」
「特別是這兒的花魁司理理,那模樣,那身段,可謂是傾國傾城,整個京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今晚二哥非得讓她來陪你喝杯酒不可。」
聽到司理理的名字,李承夜神色平靜,心裡卻生出幾分異樣的思緒。
自打那天在城郊救下司理理後,兩人還沒在這風月場所正式見過面。
他倒是有些好奇,經過那天的救命之恩,司理理現在對自己的好感度到底達到了多少。
正思索間,雅間的門被人推開。
老鴇滿臉堆笑著走了進來,連連躬身告罪。
「二殿下恕罪啊!」
「理理她今晚突發急病,高熱不退,實在是下不來床。」
「怕把病氣過給兩位殿下,奴家只能厚著臉皮來給殿下磕頭賠罪了。」
李承澤臉上的笑容一僵,顯得十分無奈與掃興,揮了揮手讓老鴇退下。
他端著酒杯看向李承夜,長嘆了一聲,直呼可惜。
「真是可惜了。」
「本想讓老三你和理理認識認識,你今日在詩會上的那首《登高》可是名震京都。」
「若是再配上這絕世佳人,才子配佳人,說不定明日就能成為街坊間的一樁美談。」
李承夜端起面前的清酒淺嘗了一口,語氣十分隨和。
「二哥費心了,既然司姑娘病了,自然該好好歇息,以後有的是機會見識。」
李承澤大笑兩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老三倒是豁達。」
接著他湊近了幾分,目光緊緊盯著李承夜,一通恭維。
「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那文采可是把郭保坤都給壓得抬不起頭。」
「這麼才華橫溢怎麼能不遭人嫉妒,這不,都招人惦記上你的性命了。」
話鋒陡然一轉。
李承澤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老三,你心裡透個底,你可知今晚街頭想殺你的到底是誰?」
聽到李承澤的試探,李承夜故作驚駭。
他猛地放下酒杯,瞪大眼睛看向對方:「二哥,難道今晚想殺我的人……是你?」
此話一出,李承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情尷尬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三弟腦迴路如此清奇。
李承澤連連擺手,急切解釋:「老三你胡說什麼呢!二哥我是那種不顧手足之情的人嗎?」
「今晚這批刺客,訓練有素,手段狠辣。」
「放眼整個京都,除了東宮那位,誰還有膽子敢當街刺殺一位剛封王的皇子?」
李承澤壓低聲音,把矛頭直指太子李承乾。
李承夜聽完,卻只哦了一聲。
他重新端起酒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滿不在乎地說道:「太子就太子吧,反正我也沒受什麼傷,懶得去追究了。」
看到李承夜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李承澤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輕視。
他在心底暗自冷笑。
原本以為老三在詩會上大放異彩,是個深藏不露的角色。
現在看來,依然是個沒腦子的蠢材,空有幾分詩才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試探出了結果,李承澤也覺得索然無味。
他站起身理了理長袍,順勢找了個藉口:「老三,天色已經很晚了。」
「咱們終究是皇子身份,若是徹夜留宿在這青樓之中,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面。」
「二哥就先回府了,你若喜歡,便多玩會兒。」
說罷,李承澤轉身徑直離去,連頭都沒回。
李承夜坐在原位,目送李承澤消失在門口,眼中的糊塗瞬間褪去,儘是嘲弄。
他招了招手,將候在門外的老鴇叫了進來。
老鴇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三殿下,您可是也要回府了?奴家這就去給您備車。」
「不回。」
李承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去把司理理叫來,我要見她。」
老鴇面露難色,苦著一張老臉訴苦:「殿下,不是奴家不肯,理理她是真病了,連二殿下的面子都沒給,這會兒正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李承夜根本不接她的話茬。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沾著幾縷血跡的素淨手帕,隨手丟在桌上。
「把這個拿上去給她看。」
「她看完了,自然會來見我。」
老鴇將信將疑地拿起手帕,見李承夜神色從容,也不敢多勸,只能轉身往頂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