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次低頭。
劉瞎子的獨眼眯了起來。
「火眼？貼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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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十顆火石一個。說是能覆蓋10米範圍，自動檢測蟑螂，火焰脈衝擊殺。」
劉瞎子沉默了。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一聽描述就猜到了這個「火眼」的真正用途。
自動檢測。
什麼都能檢測嗎？
只檢測蟑螂嗎？
貼在牆上，覆蓋10米。
那是不是意味著，葉言可以通過這些火眼，看到他們樓里的每一個角落？
聽到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買了那個————我們就等於24小時活在姓葉的眼皮子底下。」
劉瞎子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不想要。
但蟑螂還在爬。
他的手下還在受傷，還在流血，還在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瞎子哥————」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劉瞎子閉了閉眼，沒有立刻回答。
7棟。
姜雨站在樓梯拐角處，看著地上那些被她凍成冰塊的蟑螂屍體，深吸一口氣。
「雨姐，5棟已經裝了那個火眼，蟑螂全滅了。其他樓也在排著隊等。咱們」
「不買。」
姜雨打斷了她，語氣冷硬。
「你知道那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手下人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是監控。」
姜雨的聲音像她的冰錐一樣鋒利。
「姓葉的把那東西貼在咱們的牆上，就能看到咱們的一舉一動。今天他殺蟑螂，明天他就能殺人。今天他看咱們在做什麼，明天他就能知道咱們在想什麼。」
「可是————」手下人猶豫了一下，「可是不買的話，蟑螂怎麼辦？兄弟們已經撐不住了————」
姜雨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4棟方向那些閃爍的火光。
她的驕傲告訴她，不要買。
但她的理智告訴她，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因為蟑螂不會在意她的驕傲。
而她的手下，已經開始動搖了。
真正讓所有樓主都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妥協的，居然不是傷亡最大的10棟，也不是最膽小的6棟，而是陳老兵所在的1棟。
陳老兵站在自家樓下的樓道里，左臂的繃帶還在滲血，右手拿著手機，看著群里葉言發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買。」
他說了一個字。
手下人愣了一下：「老陳，那個火眼————」
「我知道。」
陳老兵放下手機，看著樓道里那些還在爬行的蟑螂，看著地上那些被咬傷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我知道那東西意味著什麼。但」
他頓了頓。
「我的樓里，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都是被蟑螂咬死的。我不能再看死人了。監視就監視吧，活著才有資格談別的。」
他沒有再解釋。
因為不需要。
他是樓主，他要為樓里的一百多條人命負責。
如果買火眼意味著被葉言監視，那就被監視吧。
總比死了強。
1棟的購買的消息傳到群里時，劉瞎子正在猶豫。
10棟的野狐狸正在猶豫。
其他樓主也都在猶豫。
但1棟開了這個頭之後，其他樓的倖存者們，不幹了。
「人家1棟都買了！咱們為什麼不買？」
「就是！我們樓昨晚死了兩個人！兩個！都是被蟑螂咬死的！」
「樓主，您要是不買，我自己出錢買！十顆火石我出得起！」
「對！我們自己湊錢，買個火眼貼在我們那一層！」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不是質問，是哀求。
那些倖存者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對樓主的敬畏。
只有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活下去的渴望。
野狐狸被自己樓里的人逼到了牆角，臉色鐵青。
「你們知不知道，按照了那個東西，24小時我們都會在那姓葉的眼皮子底下！」
「那又怎麼樣？」
一個中年男人站了出來，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您是覺醒者，您不怕那些蟑螂。可我們是普通人啊！」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會死！我們會害怕！與其擔心什麼時候被蟑螂咬死，被監視算什麼？說實在的，那位葉大人，根本不會在乎我們這些普通人。他要真有心害我們，用得著費這麼大勁？」
「你—」
野狐狸被噎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因為那個人說的是事實。
葉言不在乎普通人。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某條命，而是整盤棋。
而他們這些人，對於葉言來說，大概是有用。
這種「有用」，聽起來不好聽，但在這個末日裡，「有用」比「可憐」強一萬倍。
沒有人願意被可憐。
但每個人都願意被需要。
哪怕那種需要，只是被當成消費者。
野狐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聽到樓道里那些倖存者的聲音，聽到孩子的哭聲，聽到老人的咳嗽聲，聽到有人在黑暗中低聲祈禱。
然後，他睜開眼睛。
「買」
劉瞎子聽說野狐狸也買了，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不是他不想抵抗。
是他樓里的那些人，不會讓他抵抗。
今天他不買，明天他的手下就會自己去找葉言。
後天葉言就會派人來裝。
大後天，他就不再是樓主了。
因為他攔著他們活命。
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買吧。」
劉瞎子的聲音很低，低到離他最近的那個人都沒聽清。
「我說，買吧！」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獨眼裡血絲密布，不知道是憤怒還是不甘。
但他還是掏出了火石。
七層樓，七十顆火石。
他的全部家當。
一瞬間，全沒了。
消息傳到7棟時，姜雨正在樓頂。
她站在風雪中，看著其他樓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那些不是普通的燈，是火眼的光芒，是葉言鋪開的一張無形大網。
一張覆蓋整個小區的網。
「雨姐————他們都買了————」
手下人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雪吞沒。
但姜雨聽到了。
她沒有回頭。
「雨姐，兄弟們也在湊錢————他們說，如果您不買，他們就自己出錢，請葉大人來裝。」
姜雨閉上眼睛。
她能凍住蟑螂，但她凍不住人心。
她能保持自己的驕傲，但她攔不住別人想活命的欲望。
「那就————買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低頭。
也就在這一天，2棟的周老兵死了！
成了小區內，第一個死去的覺醒者。
也在同時。
小區外，一伙人出現在小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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