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衛兵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那笑容僅持續一瞬，羅安卻從他的呼吸中感受到一絲古怪。
衛兵再次行禮，踉蹌著離開。
「羅安！」
這時，遠處傳來貝當的招呼聲。
貝當·銀瑟領著衛兵，舉起火把快速穿過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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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你的呼吸，把整個要塞都驚動了。」
貝當高舉火把，出現在林子邊緣，頓時愣了愣。
眼前是大片倒塌的林木，以羅安為中心，地面呈現爆炸般向外擴散的痕跡。
光是注視這片狼藉的森林，就能想像到戰鬥的慘烈。絕對不比與巨龍近身肉搏差多少。
貝當目光看向羅安，見羅安還站著，頓時鬆了口氣，哈哈一笑。
「羅安，你怎麼不說話，我倒要看看，什麼東西能把你打到這種程度？」
他三步作兩步跑向羅安，看到了李維斯的屍體。
貝當愣了一下，趕緊揉了揉眼睛。高舉火把，好讓自己看清些。
「李維斯？」貝當輕聲呼喚。
貝當轉向羅安，又看了看李維斯。
身為士兵，他內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他仍不願相信，忽然吼道：「叫人！叫教會的人過來！李維斯受傷了！」
「不用了。」羅安輕聲開口。「李維斯死了。」
「不可能！」貝當呸了一口。
「羅安！你會使用奇蹟，快救李維斯，他不是你的導師麼？別他媽愣著了。快動起來。」
貝當沖向羅安，只是跑了兩步，放慢了腳步。
「該死！」他狠狠得把火把砸到地上。
「該死！怎麼回事？！李維斯死了?是魔獸？不對！他的傷口全身劍傷！」
貝當猛地轉向羅安，雙眼血紅，一字一頓地說。
「羅安，別告訴我，是你殺了李維斯。」
羅安一時無言，想說什麼，卻沒力氣開口。
是黑色之神乾的？把李維斯閣下轉換成邪教徒。
那算什麼事啊，李維斯閣下並不是邪教徒，也絕對不會被侵蝕。
就在這時，海瑟·洛頓悄然落在貝當身後。
她看了眼李維斯，平靜的眸子瞪大，隨即又恢復淡然。
「李維斯，沒想到，你竟然是這個結局。」
貝當忽然出手揪住羅安，面色猙獰。「你他媽說話啊！」
「來，向我解釋！說，李維斯是被邪教徒蠱惑，你不得已動手！來，跟我說！」
羅安搖搖頭。「是我殺的。跟黑色之神有關。」
「放你的狗屁！當我是傻子！？用這個理由騙我？
就算李維斯被邪教徒蠱惑又如何？」
「明明有那麼多方法，你就這麼想殺了他？你就一定要殺了他？！」
汝可身為騎士？」
「你說錯了。」羅安糾正道。「李維斯並沒有被邪教徒蠱惑。」
「你他媽！」
貝當猛地舉起拳頭，和羅安目光對上，怎麼也砸不下去。
羅安雙眸溢滿悲傷，那絕對不是作假。
咬了咬牙，貝當鬆開羅安，忽然高舉拳頭，狠狠地砸在臉上。
「媽的，為什麼，我這麼弱！為什麼！為什麼！」
「貝當！」海瑟叫住貝當，微微皺眉。
「停下，你要幹什麼？!把李維斯帶回洛頓。」
貝當狠狠瞪了海瑟一眼。
「臭女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死的是誰？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是李維斯！」
「他是你曾經的導師！你和羅安的導師！」
「我知道。」海瑟平靜道。「所以，我會好好安葬李維斯，以洛頓最高禮儀。」
貝當愣了愣，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羅安和海瑟，好像第一天認識兩人。
「好啊。」貝當怒極反笑。
「好啊，我說你們兩人怎麼這麼淡定。你們一個兩個都是白眼狼！」
「李維斯真是他媽看錯人了，收了兩個騎士扈從，死後，你們連一滴眼淚都捨不得為他流。」
「跟死了條狗一樣，對吧？」
「貝當！」海瑟聲音高了幾分。
「要麼閉嘴，帶李維斯下去，要麼滾開！」
「去你媽的！海瑟·洛頓！」
貝當猛地扯下洛頓衛隊的盔甲，狠狠丟到地上，轉身離開。
「我不幹了！我他媽是個騎士！」
「很好。」海瑟吩咐衛兵：「其他人，先把李維斯帶到教堂，稍等一下，我會送他回洛頓。」
衛兵們互相看看，一時間沒有動靜。
「聽到沒有！」海瑟瞪著衛兵。
衛兵這才小心地走向李維斯，先向李維斯偉大母親的祈禱禮，低聲呢喃。
「偉大的騎士，李維斯閣下，願偉大母親注視著您。」
他們找來簡易的擔架，就在要離開時，海瑟上前一步，拿出一顆寶石，放到李維斯身上。
寶石散發淡淡的金光，李維斯的盔甲和慘白的臉龐上的泥塵和血跡緩緩消散。
「可以了，」海瑟收起寶石。「今晚只留必要的巡邏隊，其他人可以去休息。」
「還有，讓人跟著貝當·銀瑟，他要回洛頓，就給他準備一匹馬。」
「是。」衛兵點點頭，先行離開。
剩下的人清理戰場的痕跡。
海瑟轉頭看一眼羅安，自始至終，羅安並沒有開口。
猶豫一下，海瑟上前一步。「羅安。」
羅安點頭算作行禮。
「領主閣下。」
「你告訴我，李維斯怎麼死的？」
「是。」羅安再行禮。「李維斯閣下被我殺死的。他並沒有被邪教徒蠱惑。」
「那到底是為什麼？」海瑟立即追問。
「.......抱歉。」羅安怎麼能說出李維斯是因為偷竊了龍的血肉。
海瑟打量著羅安，並沒有追問。「好，我相信你，羅安·尤妮娜。
你可以不用現在告訴我，等你緩過來，再告訴我。」
羅安一愣，向海瑟投以感激的目光。其實羅安早就緩過來了。
「謝謝。」
「呵，」海瑟搖搖頭，「不用謝我，我不是信任你。就算你殺了李維斯，他死前既然在笑，至少證明你沒有背叛他。」
「我只是有些感慨，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海瑟深吸口氣，「黃金時代最後一名騎士，竟然是這個結局啊。」
她搖搖頭，把心中的悲傷甩開。「羅安，你先休息吧，先睡一覺，要塞的建設才剛開始，我們得完成李維斯生前的工作。」
「......」羅安聞言抬起頭，他已經沒有留在要塞，留在洛頓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