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平浪靜。
春日在佐為的要挾下,也早早來到了學校,藏身在衣櫃附近,視線死死盯著奈亞子的專屬柜子。
很快,就等到了女神臨世般的她。
佐藤奈亞子。
她不過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視野的中心。
穿著熨燙妥帖的校服,制服裙子上的褶都一絲不苟,領結綁得整整齊齊。
她木然地拉開衣櫃,同時就像演練過一百次一樣,猛地側身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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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座信封小山堆在了地上。
奈亞子面無表情地搓起這堆樂色,倒進了牆角的垃圾桶,看都沒看一眼。
她有些不解,為什麼這些人,總是覺得寫一封所謂的情書,就可以讓她和他們交往呢?
蒼白的文字又能說明什麼呢?
她搖了搖頭,真是無聊的高中男生。
奈亞子的目光掃到了春日的影子,對方藏在樓梯間偷偷看著她。
她輕哼一聲,這些藏頭露尾只知道寫情書的傢伙。
還不如春日有趣。
至少他面對那樣的霸凌都可以忍耐。
堅強,純良。
如果真要選的話,她寧願選擇春日這樣善良的人。
但她為什麼要選呢?
她不能辜負父親的期望,要成為最優秀的學生。
所以,哪怕她注意到春日好像喜歡自己......如果他不展開追求的話,自己為什麼要選擇他呢?
她好像沒有非談戀愛不可的理由吧。
而至於春日......
奈亞子笑了笑,喜歡自己也只是對方的事罷了。
牆角的春日縮回了腦袋,他好像察覺到了奈亞子的目光。
他身後響起了佐為的聲音。
「看到了嗎?你的心意,在她看來,不過是會帶來困擾的垃圾罷了。」
春日下意識地反駁:「那是你寫的情書,我只是轉交......」
佐為的聲音逐漸遠去:「誰寫的有差嗎?」
「第二個任務:描述一下你過肺她衣服時的心理,不少於800個詞。」
「放課後,讀給我聽。」
......
「那你寫了嗎?」
藤野扶了扶眼鏡。
他不覺得春日會蠢到真的寫下來,並且讀給佐為聽。
很簡單的邏輯,明眼人一看這就不太對。
這顯然是在送新的把柄給對方。
但是藤野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破局的方法,畢竟對方手裡拿著春日實打實的證據——那套有些發酸的體操服。
這個中村佐為確實有幾分實力啊。
春日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藤野的問題。
「藤野桑,你讀過詩嗎?」
「俳句?」
「歐洲的現代詩。」
「沒聽過,但不妨礙你說。」
春日好像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是波德萊爾的詩集《惡之花》,寫滿了憂鬱,寫滿了離奇,寫滿了悲涼,寫滿了叛逆也寫滿了心裡的陰暗。」
「那本詩集,是我拿給佐為的回覆。我說我當時和這首詩集的想法是一樣的。」
藤野第一次想為春日的機智鼓掌。
在這兩次和對方的聊天中,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春日的行為精巧到讓他拍案叫絕。
「然後呢?」
春日停頓良久,再發出的聲音乾澀,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是的......」
「果然沒可能在她那裡矇混過關......」
......
在圖書館的角落。
看到了《惡之花》,佐為露出了奇怪的微笑。
「春日醬,波德萊爾,你還懂象徵主義文學呢,屬實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這話,春日還以為自己成功矇混過關了。
可下一秒,中村佐為毫無徵兆地一揚手,沉重的硬皮書角狠狠砸在了春日的額頭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襲來,春日捂著額頭倒在地上,只覺得一片眩暈。
佐為沖向春日,撕扯著對方的衣服。
DK襯衣被脫下。
佐為猛地從包里拿出奈亞子的體操服。
「喜歡聞?嗯?那就和它融為一體吧!」
她猛地上前,將不知道小了幾號的體操服套在了春日頭上。
春日的頭還滿是被物理打擊的眩暈感,隨即就是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
領子太小,讓他喘不上氣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這是什麼?體操服上衣。
哪還有什麼?
想到這兒,春日只覺得腿上一涼,他掙扎著想抽出腿,卻是徒勞的。
佐為毫不講道理地將那短小的短褲套在了春日身上。
甚至連胖次都蓋不嚴實......
他躺在地上,眼睛看東西還有重影,羞辱感和窒息感痛貫天靈,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佐為跨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撐在春日胸前,雙目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吶,你是一個偷偷欣賞jk體操服風味的變態......」
「......而我啊,是個喜歡掌控變態的變態。」
佐為輕輕壓低了身體,雖然兩人都稱得上衣裳整齊,但卻總有一種澀氣的感覺。
她趴在春日胸前,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我們也許真是一種人也說不定吧。」
春日啜泣起來。
......
藤野隨手抽了張紙遞了過去。
他聽懂了。
更為進階的精神操縱。
並非簡單粗暴的用把柄要挾,佐為設計了一個很恐怖的進階流程。
先是用信封和偷窺,讓春日看清楚了他所謂的心意在奈亞子這種校園明星的眼裡到底值幾分錢。
這一步是為了擊碎春日的純愛夢想。
儘管春日已經做出了很變態的行為,開始過肺體操服,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的。
幻想能和奈亞子開始一段正常的校園戀愛。
直到那封情書被丟進垃圾桶。
其實佐為在情書里什麼都沒寫,只是在信封上寫上了「春日慎也」的名字。
她知道奈亞子不會拆開,但她沒想到對方連名字都沒有時間看。
佐為原本還想看奈亞子拿著信封惡狠狠地摔在春日臉上的樣子呢。
那樣效果更好。
可惜了。
而緊接著,就是一次人格的摧毀和重塑。
強迫對方寫出過肺時的心理,就是典型的人格侮辱;而接下來的強迫他承認自己的罪行,則加深了這種傷害。
擊倒春日是為了從某個身體上擊碎他的尊嚴。
而強迫他穿上奈亞子的體操服,則是同時從窒息的瀕死感和羞恥感出發,堵住了春日所有可能的道路。
這讓他只能滑向無盡的深淵。
而她在這關鍵時刻,朝春日伸出了一隻手。
名為「同類」的接納。
藤野眼睛微眯。
根據他的經驗,
這可能才是真正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