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
襄陽!
襄陽城內,氣氛壓抑且凝重。
士兵們手中拿著刀槍,行走間腳步匆匆。
天空中飄著濛濛細雨,城頭的順字大旗被雨水打濕,軟塌塌的黏在旗杆上,風吹不動。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田見秀騎馬趕到襄王府外,勒馬停下,襄王府外的拴馬樁上已經拴上了一匹匹駿馬。
馬兒不時甩動尾巴,或是打聲響鼻,看起來有氣無力。
田見秀將自己戰馬的韁繩遞給王府外候著的中權營親兵,他剛準備邁步走進王府,一旁傳來一聲招呼。
「澤侯留步!」
田見秀轉過頭去,便見袁宗第正沿街道騎馬而來。
田見秀原地站定,袁宗第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親兵,快步上前來招呼。
「末將見過澤侯!」
田見秀擺擺手。
「綿侯客氣了。」
「來的正好,你我一同入府。」
說話間,兩人攜手往王府內的承運殿而去。
明代的王府都有著統一的規制,差不多就是一座縮小版的紫禁城。
王府正殿被稱為承運殿,類比紫禁城的奉天殿。
一般只有親王繼位、大婚,或是接旨才會啟用。
但李自成在入主襄陽,並改襄陽為襄京之後,便將承運殿當成了日常議事的場所。
很快,田見秀和袁宗第前後來到承運殿。
他們將手上的佩刀交給殿門外候著的禁衛,然後邁步進入殿中。
李自成穿著身藍布緞袍,頭戴范陽帽,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
在他下方,牛金星,宋獻策,顧君恩,張鼐,劉芳亮,劉體純等將分別列座各席。
「末將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田見秀和袁宗第一同向李自成見禮。
李自成擺擺手。
「澤侯,綿侯不必多禮,且坐吧!」
田見秀和袁宗第依言各自入座。
李自成目光環顧一圈,然後接著道。
「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那便開始吧!」
牛金星點點頭,上前一步道。
「陛下,各位將軍,陝西那邊傳來消息,西安的阿濟格動了。」
「阿濟格接到虜酋多爾袞的命令,已自西安點齊兵馬,走武關道,殺向南陽。」
「如今,建奴前鋒已至鎮平,距南陽不足百里!」
「預估最多十餘日,阿濟格就能率部殺入湖廣,直逼襄陽!」
牛金星語罷,向李自成施了一禮,然後坐了回去。
李自成面色凝重道。
「這便是朕今日喚諸位前來議事的原因。」
「建奴的追兵將至,我大順必須早做準備!」
李自成話音落下,白旺第一個站了出來。
「陛下,我大順於襄陽經營數年,襄陽城防堅固易守難攻,更糧草充沛,人心歸附,末將建議我軍可在襄陽阻擊建奴追兵,與之決戰。」
「如此一來,進可擊敗建奴追兵,收復南陽;退也可憑襄樊之固,禦敵兵鋒,保江漢不失。」
以襄陽為中心的江漢平原是湖廣最重要的糧食產地之一。
所產糧食不光供應江南所需,還能為京城提供漕糧,可想而知產量有多高。
在白旺看來,順軍只要能守住襄陽,便可憑藉江漢平原的人力物力,在湖廣站穩腳跟。
所以,他才會在李自成已經定調要東下江南的前提下,站出來進言要打襄陽決戰。
李自成聞言有些意動,但不知怎的,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清軍鐵騎呼嘯殺來,萬馬馳騁,將一切都踏的粉碎的場景。
「不!」
「建奴兵鋒甚銳,襄陽不可守。」
「朕心意已決,率我大順主力下江南就食。」
「今日朕召集諸將,就是為了商議東下之策!」
「不知哪位將軍願意為大軍打個前鋒?先去替朕拔了武昌?」
李自成話音落下,劉芳亮,袁宗第,劉體純等將接連站了出來請戰。
如果這次要打的是清軍,他們可能還會有所猶豫!
但打明軍的話,順軍上下還是有些自信的!
尤其是此戰的對手還是左良玉這個在大順手上屢戰屢敗的老對手,那順軍上下的士氣就更高了。
李自成獨眼微微眯起,明顯是在思考合適的人選。
踏踏!
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自成眉頭皺起,面露不悅,他最討厭有人在他思考問題的時候打擾他。
「何人在殿外喧譁?!」
李自成話音落下,張鼐帶著一名風塵僕僕的順軍士卒從外邊走了進來。
「陛下,緊急軍情!」
「我軍哨探有緊急軍情回報!」
李自成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抬手示意那順軍士卒開口匯報。
順軍士卒上前幾步,噗通跪了下來,臉上卻是難掩的喜色。
「陛下,好消息!」
「武昌傳來消息,左良玉反了!」
李自成聞言,臉上表情明顯一愣。
「什麼?左良玉反了?」
這名順軍士卒點點頭。
「是的陛下!」
「左良玉反了,左賊在武昌打出清君側的旗號,率水陸大軍二十萬,沿長江東下殺往江南。」
「目前,左賊已率軍過了黃州府!」
「目前的武昌,已是一座空城!!!」
李自成這下是真的被驚訝到了。
他原以為自己要下江南,首先得過左良玉那一關。
但他沒想到,左良玉那廝竟然在這時候反了,也要打江南!
這對順軍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
有左良玉在前面打頭陣,李自成完全可以率軍慢悠悠跟在後面撿便宜……
想著這些,李自成的眼睛亮了。
「哈哈!」
「可喜可賀,左良玉那廝竟在這個時候反了,真是天助我大順,天助我大順啊!」
「傳朕旨意,命我軍各部點齊兵馬,以劉芳亮部為前鋒,直趨武昌,然後,攆著左良玉那廝下江南!!」
「此戰,我大順必勝!」
殿內順軍眾將聞言,當即齊齊抱拳領命,一個個臉上都滿是笑容。
……
而與此同時,江北局勢也發生了大變!
正月底,濟爾哈朗率鑲藍旗出北京,沿運河抵達臨清。
而後,濟爾哈朗繼續沿運河南下,多鐸則率軍自大名府西進。
二月初兩軍於東昌府會師,而後沿運河殺向徐州,與駐守徐州的高傑部發生激戰。
這一世,由於劉繼打著許定國的旗號偷襲了虎牢關,許定國為了洗脫嫌疑,不被滿清報復。
不得已提前打出清軍旗號,暴露了自己已經投清的事實。
自然,也就沒能誘殺高傑於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