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岳樂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著的痛呼。
「主子!」
「貝勒爺!」
四周的戈什哈們驚恐大喊。
岳樂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失血過多的他無力地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岳樂的戈什哈們見此一幕,紛紛大驚。
「快,保護貝勒爺!」
「護著貝勒爺突圍!」
「快突圍!」
岳樂重傷昏迷,這使得四周清軍頓時失去戰意,第一選擇就是護著重傷的岳樂突圍。
見此一幕,原本還打算兩面夾擊順軍的清軍頓時大潰。
戰場局勢為之逆轉。
「萬勝!」
「將軍威武!」
順軍將士們見劉繼再次陣斬敵將,士氣大為振奮,紛紛振臂高呼。
「萬勝!」
「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呼喊響徹戰場,他們提起刀槍,咬牙再度發起衝鋒。
「殺!」
騎兵馬蹄隆隆作響,順軍將士攆著潰逃的清軍開始擴大戰果。
孔有德和李率泰意圖組織兵力,再度反擊,可一切卻都已經遲了。
那些最先反應過來,馳援中軍包抄入營「明軍」的清軍,無疑都是清軍中的精銳。
如今,這些精銳都被打崩了,其餘人如何還敢繼續抵抗廝殺。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命親兵戈什哈護著自己突圍。
但才逃到一半,眼見就要出城,孔有德忽然反應過來,驚恐大喊。
「火炮!」
「我軍的紅衣大炮還踏馬在虎牢關城內!」
他這次帶來河南的幾十門紅衣大炮不僅是清軍能否攻克潼關,殺入關中,徹底剿滅李自成殘部的關鍵。
還是大清這些年來積攢的相當一部分家底。
雖然如今的滿清掌握著整個東亞範圍內最強的重炮力量,但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那些大口徑重炮鑄造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些年來,刨除戰爭損耗,以及鑄炮過程中弄出來的殘次品之外。
目前滿清手頭上能夠用來攻城的大口徑重炮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三四十門。
這次孔有德帶來的,可是其中近三分之一的數量。
如果這些紅衣大炮全部丟在虎牢關,別說他孔有德只是一個漢人王爺,即便他是正兒八經的滿洲宗室,同樣要被重罰。
「直娘賊,傳本王軍令,命天佑軍立即集結,準備殺回虎牢關,奪回紅衣大炮。」
一旁,孔有德之子孔廷訓一把拽住孔有德的馬韁,滿臉急色。
「父王,大軍都被打散了,我們身邊就剩幾十親兵,現在殺回去也無濟於事啊。」
孔有德反手一個耳光抽在自己兒子臉上。
「混帳,少他娘的廢話,要是這次帶來的幾十門紅衣大炮丟了,老子別說屁股底下的王位,只怕連腦袋都保不住。」
孔廷訓被一巴掌打懵了,但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否則孔有德不可能動手打他這個獨子。
「喳!」
「末將領命。」
孔有德勒停戰馬,向著四周倉惶逃竄的綠營兵們扯著嗓子大喝。
「弟兄們,隨本王回去殺賊!」
「等殺退明賊,保住紅衣大炮,老子親自上奏攝政王,為你們抬旗!」
孔有德想要用抬旗為誘餌,吸引那些潰逃的綠營兵隨他一起殺回去。
他的話音落下,四周逃跑的綠營兵動作果然慢了下來。
眾所周知,在我大清只有旗人才算是人,其他都是耗材。
抬旗這件事情,對綠營兵來說,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只是不等這些綠營兵做出決定,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
打著明字大旗的敵騎沿著虎牢關內染血的石板路呼嘯奔來。
為首敵將手持一把長槍,雙腿猛夾馬腹,直奔騎著高頭大馬,一副軍將打扮的孔有德而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飛速拉近,孔廷訓帶著戈什哈上前阻擊,意圖保護自己父親。
噗呲!
「啊……」
雙方交兵瞬間,孔廷訓便被長槍扎穿,整個人都被挑飛了出去,重重墜落在地,生死不知。
孔有德見此一幕,整個人目眥欲裂,驚怒大吼。
「吾兒!!!」
但不等他下令戈什哈們殺上去為自己兒子報仇,孔有德便只覺胸前一痛。
一柄金瓜錘破空而來,其上裹挾的巨力直接將孔有德從馬背上打落。
砰!
戰馬呼嘯而來。
釘著馬蹄鐵的馬蹄重重踏在孔有德身上。
咔嚓咔嚓聲中,碩大的馬蹄直接將其胸膛踏穿,鮮血碎骨夾雜著內臟碎塊,噴灑的到處都是。
孔有德瞪大眼睛,紅血絲充斥整個眼球,張了張嘴,連句完整的話語都沒能說出。
臨死前,他腦海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他遼東老家蓋州城外那一片片向著白山黑水間延伸,仿佛無窮無盡的高粱地。
每到收穫時節,那高粱地里都會結滿沉甸甸的高粱穗。
鮮紅鮮紅,好似被鮮血染紅的一般!
以及高粱地里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淳樸俏皮的姑娘。
「好想……好想……回家去啊……」
孔有德口中喃喃,直到眼睛裡的光彩漸漸消散。
隨著孔有德墜馬戰死,戰場上其餘清軍徹底崩潰了。
不管是八旗,還是綠營,都不敢再有任何停留。
他們滿臉倉惶地打馬向著虎牢關外潰逃。
虎牢關城頭,屬於滿清的旗幟被降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風獵獵,肆意舒展的明字大旗。
……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至天亮時分,虎牢關內的戰事基本平息,順軍將士們開始打掃戰場。
劉繼卸下盔甲,脫掉貼身的棉質襯底,赤著上半身坐在一張椅子上。
隨著身上的血跡被清洗乾淨,露出他線條分明,精悍健壯的身體,以及玉白色的肌膚。
或許是被雷劈之後的後遺症,劉繼非但力量、反應速度、恢復能力等身體素質大大增加,就連皮膚也是越來越好。
光滑細膩的像是保養得當的富家小姐!
只可惜,如今他那光滑細膩的皮膚上,卻是有著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淤青。
那是刀槍等冷兵器隔著盔甲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劉繼的肩頭以及後背上還插著幾枚被剪斷箭杆的箭矢,鮮血直流。
昨夜的戰事中劉繼始終身先士卒,衝鋒在前。
即便他勇力驚人,堪稱項羽呂布再世,可在刀槍無眼的戰場上,再勇猛的悍將,受傷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