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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女直太學生

2026-06-02 23:18:40 作者: 長干里九郎
  出了李清照的茅屋,宋玉還在外等候,絲毫沒有不耐,見四人出來,便在前頭引著回城。

  路過一家漁夫時,見漁夫在院中曬網,曬魚乾。開心的趙眘便與那漁夫打了聲招呼:「老漢今日可好啊!」

  哪裡知道那老漢被家中母大蟲訓斥過,攢著一肚子氣,毫不客氣回道:「好個屁的好,你們這幫城中的貴人,哪裡知道我們的苦,還在那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趙眘笑嘻嘻跟他打招呼,怎知吃了這一癟,大怒道:「那老頭,我好生與你說話,怎麼如此不識禮數!」

  見他還敢回嘴,那老漢更是來勁:「看你這穿著,莫不是官宦人家,我瞧不如將你們排頭砍去,也不見一個冤枉,你們吃的穿的,都是我們血肉,呸!」

  趙眘愈加怒不可遏:「大宋官員怎麼你了,何必如此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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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反倒有些得意:「橫徵暴斂,苛捐雜稅,欺壓良善,哪個沒做過,還用我來說麼?」

  趙眘略微冷靜下來:「老漢,我是大宋天子,你適才說的是誰,只管說與我聽,我自去查明!」

  老漢嗤笑道:「你是大宋天子,我還是太上皇呢,啊呸,老子才不做,皇帝自然是這幫貪官污吏的頭頭,最壞的那個!」

  趙眘再次被激得大怒:「皇帝怎麼壞了?我倒是想聽聽!」

  宋玉亮出腰牌,喝道:「兀那漢子莫要放肆,這位果真是大宋天子!」

  那老漢見宋玉露出裡面的皇城司制服,腰牌上明晃晃也像是皇城司的字樣,心中一陣機靈,莫非果真是大宋天子駕臨!

  那老漢心中有七分信了,一時便怕了,這輩子連臨安知府都不曾見過,今日卻罵了皇帝?

  思來想去,不知怎麼又想到了臨安的苛捐雜稅,害得自己答應內人的羊肉沒錢買,結果回來被母大蟲劈頭蓋臉一頓訓斥。一時覺得活著似乎也沒什麼意思。想到此處,眼淚便在眼眶中打轉。

  把心一橫,那老漢罵道:「皇帝又何如,臨安知府是你任命的吧,吸百姓血不管,你以為你的錦衣玉食哪裡來的?是老子一條魚一條魚給餵出來的,你不來與我磕頭道歉,還敢來問我好不好,給你臉了是不是!」


  趙眘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脹紅了臉罵道:「老賊,你出來,我與你決個生死!」

  老漢叉腰道:「你進來,老漢一叉子叉死你!」

  「你出來!」

  「你進來!」

  ……

  經過不知多少輪口水戰後,趙眘不耐,找了一個土疙瘩直砸了過去,「咚」地一聲,正中老漢額頭。趙眘哈哈大笑,滿意而去!

  等老漢捂著腫了的額頭追出來時,幾人已然遠去!

  辛棄疾全程觀望,此時不解問道:「二哥,區區小事何必與那老漢計較,沒的落了身份!」

  趙眘點頭道:「三弟說的是,酒後一時氣憤,沒忍住!宋玉啊,回頭你送那老漢一些財物,以作補償!」

  辛棄疾更加奇怪:「既是如此,你為何不進去揍他一頓?」

  夕陽掛在棲霞山頭,映出一片晚霞,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西湖中,猶如滿湖的紅色緞子,絲滑如水!

  「民權!」趙眘微笑看著辛棄疾,似乎與那霞光連成了一片。

  今日四人十分開心,得遇易安居士,又請得她出山做太學教授與三司使,大慰平生。於是又去酒樓喝了一頓,只是美食管夠,美酒卻與易安居士的相差極遠,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臨安城效仿開封而建,酒樓滿城,瓦子繁盛,城中人半數自開封而來。但總覺得臨安人少了開封人的自信與灑脫。

  瓦子的戲依然在演,三人看了一會,頗有些意興闌珊,不論是參軍戲,大鼓書,亦或是歌舞,大都是歌功頌德之詞,早沒了開封時的尖銳與鋒芒!

  「據說當年,還有許多諷刺道君皇帝與蔡京的戲碼,如今依然是諷刺道君皇帝與蔡京,似乎是沒什麼問題啊。」趙眘呵呵冷笑道。

  辛棄疾剔著牙:「前些日子在建康府的瓦子,還有諷刺上皇的戲碼,到了這臨安城,反倒是沒了,不愧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城啊!」

  陸游抱著臂膀道:「不光無人敢諷刺上皇,也無人敢諷刺秦檜,這便罷了,居然連諷刺金人的戲碼都無,真真是令人失望!」

  四人各自哂笑,無奈搖頭。


  「賤民,你說甚麼,安敢如此說我大金國!」那邊有人操著生硬的漢語大聲喝道。

  四人甚是奇怪,轉頭望去,只見幾人身穿貂裘,留著鼠尾辮,大喇喇抱著幾個漢人女子,鼻孔朝天,由著懷中女子餵酒,好似失了自理能力!

  現在已然是初夏,夜晚雖有些涼意,卻還不至於穿著貂裘,幾人如此裝扮,自然是博人眼球,顯示富貴而已!

  其中一人操著女直語道:「不如給這幾個宋狗些顏色瞧瞧,正好顯示一下我大金國的威風!」

  另一人道:「不錯,太學的課程甚是無趣,該當找些樂子,這三條狗撞上來合該倒霉!」

  還有一人顯得有些緊張:「這樣不好吧,畢竟在大宋境內,若是被宋人群起而攻,只怕吃虧!」

  第一個說話的人哂笑道:「兀里坦,你初來臨安,不知就裡。就這宋人,你打殺宋人,淫人妻女都無妨,大宋官府會保護你的!」

  最後一人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相信。

  第一人道:「不信是吧,你且坐,看我的!」說完便推開懷中女子,朝著三兄弟而來。

  那人端著酒杯,走到近前,將酒傾倒,灑在靴子上,操著漢語道:「你們三隻宋狗,給我磕三個響頭,然後舔完爺賞你的酒,此事便算揭過!」

  聽他的言語,正是第一個開口之人。

  辛棄疾驚得呆了,不想金人在大宋還敢這般囂張,立馬操著女直語罵道:「你們幾個蠢笨如豬的東西,居然在大宋如此囂張,等到人頭落地的時候便晚了!」

  陸游與趙眘一怔,然後便釋然了,辛棄疾曾在金國境內生活,又聰慧無比,懂得女直語倒也不稀奇!

  對面來人則更是驚訝,立刻用女直語道:「你是女直人麼?為何要留漢人的頭髮!」

  辛棄疾回道:「我是漢人!」

  來人恍然大悟:「如此,你便是我大金的包衣奴才了,你讓他們跪下舔淨靴子,我便饒他們!」

  辛棄疾皺眉,這金人為何這般不識好歹,怒斥道:「你莫打錯了算盤,我不是什麼包衣奴才,我是堂堂正正的漢人。還有,這裡是大宋,你一個金人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幾個金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第二個說話的金人嗤笑道:「堂堂正正的漢人,長這麼大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話!」

  第一個金人大笑良久,慢慢變了冷笑:「我告訴你,是大宋禮部每年給我三千貫錢,請我來太學學習。我在此,宋律管不得我,鴻臚寺見了低頭,禮部見了賠笑,臨安府見了我磕頭如搗蒜。現在,你可知我是誰了?」

  陸游大聲對著趙眘道:「這誰啊?」

  趙眘一攤手:「不知啊!」

  「我瞧著打扮有些奇怪!」

  「是啊,那豬尾巴著實扎眼!」

  ……

  兩人這一唱一和,徹底惹怒了金人,幾個金人一齊圍了上來,吱哇亂叫!

  只見一個金人怒極,奮起一拳,打向趙眘,趙眘不閃不避,任其一拳打在額頭,傍晚被李清照砸出的傷口再次流出血來!

  范言高聲呼喝:「打人啦,打人啦!金狗在我大宋京師打人啦……」

  周邊宋人紛紛四散而開,遠遠望著這邊,低聲議論!

  趙眘一看,一顆心沉了下去,大宋的沉珂比預想中更為嚴重!

  辛棄疾也明白了之前在開封時,趙眘所言「大宋問題更大,只是與大金並不相同」是何意了!

  那幾個金人見狀大喜,更為囂張跋扈:「看看,這便是宋狗,兄弟們,打狗就要狠,一起上!」

  四個金人並肩而上,正要痛揍三人。

  辛棄疾對著陸游道:「大哥,你且退後,這種事交予我們來便可!」

  陸游知道輕重,忙拉著范言後退幾步,不為兩位弟弟添亂。

  趙眘自從被打了一拳,便一言不發,似乎在思考什麼。此刻一把攔住並肩的辛棄疾:「你也別動,我一人來即可!」

  辛棄疾笑了笑:「二哥,這種事,我怎好落於人後!」

  趙眘肅然道:「聽我的,此事我一人處理比較好!」

  辛棄疾見他如此,又見對方只有四人,便後退幾步,護住陸游與范言。

  四個金人見此情形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小瞧他們啊,其中一人道:「先打死這個囂張的宋狗,再打那三個!」

  與上一代女直人不同,這一代的女直人既不曾打過獵,也不曾打過仗,泡在酒色中長大。只有女直的虛名,卻無女直的悍勇!

  結果可想而知,四個金人,總共四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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