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牛,小名亞牛,聽著奇怪的名字就知道,是跟病毒一樣改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訓練場。
瘋牛看到蝙蝠,雖然他瞎了,但氣勢沒瞎,一股高手的氣勢就直衝瘋牛的腦門裡鑽。
蝙蝠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地里的鐵棍,不動,不說話,就是站著。
瘋牛的目光從蝙蝠身上移開,落到蝙蝠身後的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張偉,另一個是陳美寶,縮在張偉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瘋牛的表情變了,那時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扒了褲子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礙於面子又不得不硬撐著的微妙表情。
「蝙蝠大人。」瘋牛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蝙蝠沒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瘋牛退了一步。
蝙蝠又往前走了一步,瘋牛又退了一步,一直退到牆根,背撞在牆上,退無可退。
「瘋牛。」蝙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最近在做什麼?」
瘋牛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看了一眼陳美寶,陳美寶把整個腦袋縮到張偉背後了。
他又看了一眼張偉,張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但心裡在瘋狂吐槽:你倒是說話啊,兩米高的漢子,慫成這樣。
「我......」瘋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在談戀愛。」
蝙蝠沉默了一會兒:「跟誰?」
瘋牛指了指陳美寶:「他和他爸。」
蝙蝠又沉默了一會兒,訓練場的空氣像凝固了,張偉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太大了。
「三個人?」蝙蝠問。
「不是三個人。」瘋牛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是先...後順序。先是追求他,沒成功,然後跟他爸.....在一起了。他,我還在追。」
陳美寶從張偉背後探出頭來,又縮回去了。
蝙蝠轉過身,面向張偉:「你有什麼要說的?」
「你。」張偉指著瘋牛:「追人沒問題,但你不能把人父親也追了,那是犯法的。」
「法?」瘋牛愣了一下:「藍夢公司有這條法律嗎?」
張偉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蝙蝠,蝙蝠面無表情。
該死!張偉想抽自己了,自己怎麼犯渾說這麼蠢的話出來!
他媽的自己面對這個死基佬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還好蝙蝠替張偉解圍了。
「有。」蝙蝠說:「現在有了。」
瘋牛張了張嘴,沒說話。
「第一,停止騷擾陳美寶。第二,從陳美寶父親家裡搬出來。第三,向陳美寶的母親道歉。」蝙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菜單:「做得到嗎?」
瘋牛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陳美寶,陳美寶從張偉背後探出半個臉,又縮回去了。
瘋牛低下頭,像一棵被暴風雨打折了的樹。
「做得到。」瘋牛的聲音悶悶的:「但他爸......他爸說沒有我活不下去。」
陳美寶從張偉背後衝出來,指著瘋牛,手指在發抖:「那是我爸!他本來就不是同性戀!是你強迫他的!」
「我沒強迫。」瘋牛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光:「他說他喜歡我,他說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愛。」
「那是我爸!他有老婆!有孩子!他六十多歲了!」
「年齡不是問題。」
「性別也不是問題嗎?」
「性別也不是問題。」
「我糙你嗎!」
陳美寶崩潰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像一個被搶了爸爸的孩子。
瘋牛看著蹲在地上的陳美寶,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了。
「我搬。」瘋牛說:「我道歉,我停止。但你爸......你爸如果來找我,我不能不見。」
陳美寶從地上跳起來,滿臉眼淚鼻涕:「我爸不會來找你的!他肯定被你用磁場力量腦控了!」
「他說他是認真的。」
「他認真箇屁!他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
「他說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過生日。」
陳美寶又蹲下去了。
「行了。」蝙蝠說:「瘋牛,你搬出來,並正式向陳母道歉,陳美寶,你帶你父親去看心理醫生,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蝙蝠轉過身,往門口走。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
張偉不想跟臭基佬待在一起,拉著陳美寶就跑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手足無措的瘋牛。
許多年之後,面對被下了磁場天鎖的白次男,瘋牛將會回想起,陳美寶他父親帶他去開拓各種玩法的那個遙遠的晚上。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次初嘗禁果將會給瘋牛帶來深遠的影響。
張偉扶精神不穩定的陳美寶回資料部。
「昨天他給我發消息,說『寶寶,爸爸找到了真愛,你應該為爸爸高興』。」陳美寶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六十三年沒叫過我寶寶!他以前叫我狗種!我還寧願他一直叫我狗種!」
「那你爸以前挺正常的。」張偉終於開口了,語氣儘量放得平穩。
「正常?他以前最大的愛好是養仙人掌!養了四十三年!現在他把仙人掌全扔了,說『帶刺的東西不吉利,會影響我和阿牛的磁場共振』。」陳美寶又哭了:「阿牛!他叫瘋牛『阿牛』!我媽跟他過了三十年,他從來沒叫過我媽『親愛的』!」
張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用右手拍了拍陳美寶的肩膀:「人嘛,總有犯糊塗的時候。」
「他糊塗?他現在清醒得很!」陳美寶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你看!他昨天去染頭髮了!還燙了個卷!」
張偉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裡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頂著一頭棕紅色的泰迪卷,穿著一件螢光粉的polo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口,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張偉意識到了自己簡直是聊天殺手,算了,換個話題聊吧。
聊你媽如何?
張偉沉默了一會兒:「你媽......現在怎麼樣?」
「我媽回娘家了!還能怎麼樣!她走之前跟我說:兒,媽對不起你,你爸不是你爸,其實......然後她就哭了,沒說完。」陳美寶擦了擦眼淚,「後來我做了親子鑑定,才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張偉決定不說話了。
「我媽不肯說她出軌了誰!那個臭婊子!我爸也是個臭婊子!我媽只說是個路過的好心人。」陳美寶的聲音裡帶著絕望:「路過的好心人!她以為這是童話故事嗎?一個王子騎著白馬路過,然後跟我媽生了我?」
陳美寶還在哭,張偉都有些可憐這個傢伙了。
現在陳美寶在摸張偉的腰,張偉感覺到了不對勁。
剛剛,那隻手摸了一個不該摸的地方,捏了一個不該捏的東西。
張偉僵住了,陳美寶是男的對嗎?對的。
那隻手在他那摸了一下,張偉低頭看著那隻手,陳美寶的手,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現在正貼在他腰側的襯衫上,拇指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我想今晚你來我房間如何?」陳美寶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曖昧的沙啞,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微微彎著:「我覺得你可以跟我好好聊聊。」
陳美寶的話有如一柄大錘,轟向張偉可聊的小心臟。
呱!你不要掂它呀!
張偉還沒來得及想怎麼拒絕,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白歌!
「還想跟我搶XX吃!賤人給我去死吧!」
白歌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炸開,像一顆手榴彈。她助跑了幾步,一腳踢在陳美寶的胸口,陳美寶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在走廊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像一袋土豆被甩在水泥地上。
陳美寶滑下來,蜷縮在地上,捂著腰,臉白得像紙,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張偉慌了,確認陳美寶沒被白歌踢死後,留了句話道:我會讓別的部員帶你去醫療部!再給你和你爸和你媽都找一個心理諮詢師,給你全家都找個心理諮詢師!你到時候跟他聯絡就行了!沒治好別給我來上班!我給你帶薪休假!
張偉狼狽而逃。
拉著白歌逃回了辦公室,打電話吩咐一個部員帶陳美寶去看磁場醫生後。
關門,鎖門,抱住白歌,一氣呵成。
白歌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了下來,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藍夢公司還有正常人類嗎?」
「為什麼我盡心盡力幫助我的部下解決問題?最後得到的是他想睡我這個結局?」
張偉略帶恐懼地問道。
「那就開除他!把他給我調到其他部門!」白歌輕輕咬著張偉的肩膀道。
「你是對的,白歌。」
白歌鬆開他,低頭看了一眼張偉右邊的腰側,襯衫上皺了一小塊。
她伸出手,把那塊皺了的襯衫撫平,動作很輕,像在摸一隻貓。
你則是聞著白歌頭髮上洗髮水的問道,慢慢平靜了下來。
·········
第二天!你工作的無比認真!
工作內容是:消滅資料部的一些小~謠言。
為什麼!我英明神武分析那麼多資料?!處理那麼多文件的辛苦?!卻沒有在部門中傳播!
最後得來的是自己與陳美寶的謠言!?
你快被氣瘋了!自己拉下臉去找蝙蝠!還要還人情的那種!這個他媽的陳美寶是怎麼對我的!
發誓,張偉就發誓,以後自己招員工,就一定要先調查這人有無家族性神經病。
蝙蝠呢?來讓張偉幫了個忙,一旦有電眼的情報,要優先告訴自己。
我怎麼知道電眼在哪?電眼一個電流推動高手,若是自己一個人藏起來,怎麼能找得到他?
除非電眼主動露出破綻,不然就絕不好找。
雖說如此,但你看著蝙蝠的機械臂,還是點頭說是。
蝙蝠自復活節島被電眼轟斷一臂,即使裝了機械臂,想必也不如原來的好用吧。
安穩的生活,兩個月以來,該工作的工作,訓練的訓練。
藍夢統領不知道在幹什麼,整天光著膀子喝紅酒在看星象。
這就是皇極經世吧,通過觀看星象來預測現在與未來,張偉就不確定現在的藍夢是否可以正確地解讀星象。
你看星象就看星象吧,為何不練習磁場力量?整天看著破星星不知道在想什麼。
(藍夢在海虎中基本沒有練功的鏡頭)
藍夢組織內的皇極經世書,是被藍道天武結合磁場力量改良過的,要有磁場力量才能修煉,但藍夢就不給人學。
不過奧加先生倒是願意傳授一些招數給員工使用。
像是什麼殺鯨霸拳,是很高深的武學,組織內就甚少有人學會,要先運動磁場力量將物質硬化,再進行粉碎,總有員工練著練著把握不好訣竅,磁場力量控制失敗,自己干擾自己。
(殺鯨霸拳是平a的說法是帶有娛樂與調侃性質的,雖然通過表現來看跟附魔平a也沒什麼區別,但就不是平a,這種說法的原因也許是奧加喊殺鯨霸拳喊太多次了,地獄也不會招招都喊地獄之劍,但奧加會招招都喊殺鯨霸拳)
磁場冷知識:殺鯨霸拳與海虎爆破拳在武神中都有補丁,海虎爆破拳的補丁是引爆不同穴位達到爆破勁的效果,殺鯨霸拳的補丁是不下於海虎爆破拳的絕技,還有武神的殺鯨霸拳使用者剎加變成了越來越沒逼格的磁小鬼......這就導致殺鯨霸拳再一次衰了下去。
真是平靜的生活呢,可惜,今天就不再會如往日般平靜下去。
電眼破解了密碼恢復了力量,重新掌握了那些高科技武器,可惜藍夢就把野豹秦虹的電腦裝載至衛星上。
這樣一來,當電眼想破解密碼重新掌握高科技武器時,電眼腦內的超級電腦就會被鎖定,行蹤和聯絡都逃不出藍夢組織的監控。
而現在,電眼就通過衛星告知藍夢與奧加,三日後,非洲肯亞動物保護區,倒是一切都會在那了結。
張偉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把消息發給了蝙蝠,然後不到十分鐘,組織內的所有人都知道要藍夢與電眼決戰了。
現在,藍夢組織就要所有高手都出動,去剿滅電眼這個叛徒了。
資料部內,你問道明正:「這場戰鬥你覺得結果如何?」
明正望著手上的情報就皺起了眉頭:「不太對,電眼不像是一個莽夫啊,之前在復活節島的撤退就讓不少人主動脫離了電眼的組織。」
你脫口而出道:「電眼那邊只有自己和天道,最多算上一個跟他不清不楚的海虎。」
明正搖了搖頭:「奧加可以應對天道,但電眼卻只有電流推動境界,如果在這兩個月沒有突破,他的實力不足為懼,我們需要考慮的是海虎,他站在哪一邊,他會出手嗎?」
「就算海虎參戰,也有藍夢與病毒加上其他高手可以與海虎抗衡,更別說我們這還有被洗腦的破夢在,從局勢上看,是藍夢組織占優勢啊。」
明正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電眼是一個有智慧的人,但不知為何會選擇現在開戰。」
「那電眼手裡就有什麼決勝的牌還未打出,就好似棋局與撲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