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

2026-06-23 23:01:43 作者: 三兩晚風
  斷壁殘垣的巷道里,風卷著塵土與血腥氣撲面而來。逆骨才藏乾瘦的肩頭一邊扛著昏迷的四楓院千日,一邊架著靈力枯竭的玄,脊背都佝僂了幾分。

  他一路穿行,前方終於露出四番隊臨時救護陣的青色布幔。

  逆骨才藏所過之處,周圍的四番隊隊員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微微側身避開周圍的人員,腳下不停,徑直走入布幔圍起的空地。

  陣地上擺滿了臨時鋪就的草蓆,席上或坐或躺著滿身是傷的死神隊員,低低的痛哼聲此起彼伏。身著死霸裝的醫護隊員捧著藥碗與繃帶穿梭其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動作絲毫不見減緩。

  志島知霧正在治癒受傷的死神。感知到逆骨才藏的靈壓靠近,他抬起頭,露出臉頰上淺淡的雀斑與眼下濃重的黑眼圈。

  

  志島知霧看見逆骨才藏肩上的兩人,在尾花彈兒郎對面騰出一片空地,鋪上棉毯。

  「諒樹,你準備檢查玄的傷勢;天示郎過來隨時準備穩住他們的傷勢,尾花先交給真央施藥院的醫師。」志島知霧轉而望向站在遠處的逆骨才藏,「麻煩你了,逆骨隊長。」

  逆骨才藏點點頭,走上前去。隨著他的靠近,包括志島知霧在內的幾人都逐漸停止了所有動作,靜靜地看著枯瘦的逆骨才藏將肩上的兩人平放在棉毯上,隨後解除了能力。

  千日的胸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橙紅色的圍巾被血浸成深褐,銀白色的短髮凌亂地貼在額角,呼吸微不可察。玄的左肩被擊穿,只有外層的些許皮肉將左臂粘連在肩膀上,臉色慘白如紙,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把表面布滿裂痕的紫色斬魄刀。

  志島知霧蹲下身,一手扶著那連接在千日胸口與手臂肘窩處、形如血泵的透明長管,一手掀起緊緊裹在千日身上的衣服,查看具體傷勢。

  「又是器官損傷。」只一眼,志島知霧就緊緊皺起了眉頭:「天示郎過來清理污血。諒樹,玄的傷勢嚴重嗎?」

  「不嚴重,只是手臂斷了,靈力枯竭,現在進入昏迷,沒有生命危險。」

  「那你也過來,你們試著能不能治癒四楓院隊長的傷,他是心臟被貫穿,雖然灌入心包膜的血液被這個東西吸收重新注入他體內,但他已因大量失血陷入呼吸困難的險境。


  找個斬魄刀是冰系的死神給他降溫,降低機體耗氧。我先去給玄接上手臂。」志島知霧指揮道,隨後看向站在一旁身形佝僂的逆骨才藏,「如果你們治療沒效果,逆骨隊長,只能辛苦你暫停四楓院隊長的時間了,相信四楓院家會提供大量延長壽元的寶物進行補償。」

  山田諒樹和麒麟寺天示郎立即行動起來,謹慎地對四楓院千日進行施救。

  一旁的逆骨才藏靜默著點點頭,臉上鬆弛的老皮上下抖動。他的斬魄刀能暫停時間,但僅限靈壓遠低於自己的人或靈壓衰弱且無法反抗的人,否則消耗的壽元將陡增。

  就在這時,北部戰場的靈壓波動越來越劇烈,其中一道混雜著血腥氣的狂暴靈壓,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攀升。

  逆骨才藏轉身望向北方,他認得那道靈壓。那是十一番隊的隊長,卯之花八千流的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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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卍解。」

  卯之花八千流的眼神冰冷淡漠,看向眼前的敵人仿佛在看垃圾。

  她伸出左手握住斬魄刀的刀身,隨後像拔刀一般在身前將刀從手中緩緩拔出,被拔出的刀身都沾染上手中的血液。

  隨著整把斬魄刀被血液覆滿,刀身上依然不斷有濃稠的血液汩汩湧出。在整把刀都離開左手後,她的左手依然握住從刀尖延展出去的濃稠血液,仿佛握住一片血色的綢緞,又像是血液凝成的長鞭。

  卯之花八千流的手中握著膠狀質感的血液,雙手在身前平舉,血液長鞭在重力影響下向下拉出一道彎曲的弧線。

  半凝固、黏稠的膠狀質地的血液不斷湧出,出血量大得驚人。血液順著刀刃滑落在地,逐漸鋪展開來,以卯之花八千流為中心形成不斷擴大的血窪。

  「皆盡。」

  話音落下,卯之花八千流周身的靈壓仿佛化作血雨,從空中傾瀉到地面,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血。

  滴落到地面上的血液又不斷濺起,只是一瞬間地面便完全被血液覆蓋,卯之花八千流站在原地,卻仿佛置身血池。

  終於血雨停息,卯之花八千流將血刀提起,刀身上的血液不斷向著地面滑落。

  卯之花八千流掌握世間八千種不同的斬術流派,其中不乏軟劍等較為特殊的流派,受限於武器無法施展。


  但卍解皆盡後的血液可塑性強,能完美發揮卯之花八千流學會的每一種刀法流派,真正做到在每種流派間隨意切換,令人防不勝防。

  每一次揮刀,地面上血池的血液仿佛化作她刀刃的延伸,化作血液刀波向前飛掠。

  隨著血刃碰撞,血液飛濺,空中仿佛再次下起細密的血雨。

  對面的約翰·薩伊德力茲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著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傷口裡,暗紅色的血液不斷往外涌,沾了血的銀灰色短髮貼在額角。

  他白色的軍裝上劃開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口子,布料被血浸透,貼在身上。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血沫從嘴角溢出。

  和卍解後的卯之花八千流交手不過數十招,約翰·薩伊德力茲就被逼到了極限。

  作為跟隨友哈巴赫征戰百年的親衛隊副統領,約翰·薩伊德力茲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數十場生死之戰。對方的攻擊刁鑽狠辣,射向卯之花八千流的子彈,被她快速揮刀帶動周身血液延展成血幕,盡數格擋下來。

  卯之花八千流手腕輕輕一抖,血鞭驟然繃緊,鞭梢的血珠飛濺出去,在半空中化作數道細小的血針,朝著約翰·薩伊德力茲的面門射去。

  卯之花八千流卍解後揮刀便可催生出遠程血刃刀波,因此兩人始終以遠程方式交鋒。

  但卯之花八千流的遠程攻擊需要掠過地面,存在飛行滯空時間,約翰·薩伊德力茲能輕鬆躲過。

  卯之花八千流不願再拖延,意圖拉近距離,向著約翰·薩伊德力茲飛掠而去,期間不停甩出血波,通過遠程攻擊壓制,阻礙他逃走,飛速拉近兩人的距離。

  她來到約翰·薩伊德力茲身前,抬起手,血刃自下而上斜斜削去,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約翰·薩伊德力茲的脖頸抽去。

  這一擊的速度快得驚人,約翰·薩伊德力茲來不及躲閃,只能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在身前響起。

  約翰·薩伊德力茲睜開眼,看見一把十字刀斜斜擋在他面前,架住了襲來的血刃。

  這把十字刀刀身寬闊厚重、通體暗沉無半點金屬光澤,護手是鷹翼十字造型。

  約翰·薩伊德力茲很熟悉這把刀,因為這是友哈巴赫陛下的佩刀。

  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從他身前緩步走出,藍色的靈子光暈縈繞在周身,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血液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露出乾淨的石板。

  友哈巴赫擋在約翰·薩伊德力茲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卯之花八千流,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緒。

  「陛下,屬下失職。」約翰·薩伊德力茲單膝跪地,低頭行禮道。

  友哈巴赫目光依舊落在卯之花八千流身上,一言不發。

  卯之花八千流立刻震刀,借著反震,將兩刀拉開一段距離,又藉助這段距離瞬間爆發,猛然揮刀向著友哈巴赫的面門劈落。

  就在血刃距離友哈巴赫不足一尺的瞬間,卯之花八千流的手腕驟然一轉。

  原本筆直向前的血刃猛地偏斜方向,帶著凌厲的風聲掃向斜上方的虛空。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炸開,兩枚銀藍色的靈子子彈被血刃抽偏,撞進後方的石牆裡,牆面裂開數圈細密的紋路。

  卯之花八千流抬眼,順著子彈射來的方向望去。

  妮基塔·戴斯洛克握著步槍站在高台邊緣,她的指尖還搭在扳機上,方才瞄準卯之花八千流頭部的子彈正是出自她手。

  此前她為了規避嚴原金勒的襲擊,始終在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面對突圍時精神高度緊繃的玄和齋藤一直沒有出手。

  一直等到玄突圍後千日上前迎接,兩人都精神鬆懈、身形重疊的瞬間,扣動了扳機。子彈出膛的瞬間,她立刻沿著提前規劃好的路線撤離,甚至不曾回頭看一眼結果,只為避免再度與嚴原金勒相遇。

  她一路疾行,穿過數條巷道,剛退回滅卻師的主營地高台,抬眼就看見戰場中央的血色身影朝著陛下出手。她未有半分遲疑,立刻召出最熟悉的步槍扣下扳機。

  她對自己的射擊能力非常自信,也相信自己絕對傷不到友哈巴赫陛下。

  卯之花八千流沒有再度向友哈巴赫發動進攻,而是轉而將目標鎖定為插手打斷自己進攻的妮基塔·戴斯洛克。

  卯之花八千流手腕一抖,刀身從血池上掠過,一道血色刀波迅速向著妮基塔·戴斯洛克襲去。

  妮基塔·戴斯洛克神色不變,手中槍械已經化作衝鋒鎗,周圍空氣中的靈子飛速在槍械中凝聚為子彈,隨即朝著下方襲來的刀波全速射擊。

  刀波被擊散,露出後面卯之花八千流的身影。

  她向著妮基塔·戴斯洛克的位置衝去,同時高速舞動手裡的長刀,在空中揮舞出一層血色的刀幕。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連成一片,火星與血光交織在一起,所有的子彈都被她擋在刀幕之外,不曾有一發傷到她分毫。

  又一道刀波裹挾著腥風直撲高台,妮基塔·戴斯洛克卻半步未退,指尖靈子流轉,手中衝鋒鎗瞬息分解後重組,槍管驟然拉長變粗,化作一柄大口徑狙擊槍。她單膝抵在高台邊緣的石墩上,肩頭頂住槍托,槍口已完成靈子壓縮。

  「轟——」

  仿佛炮彈出膛的沉悶轟鳴,一枚拳頭大的高密度靈子彈藥旋轉著衝出槍管,正面撞上襲來的血色刀波。

  刀波在爆炸中炸開漫天血霧,細碎的血珠濺落在地。

  妮基塔·戴斯洛克不清楚這種詭異的血液有什麼效果,選擇使用飛廉腳避開。她足尖一點,身形如紙鳶般向後掠出數丈,穩穩落在另一棟更高的鐘樓頂端。

  妮基塔·戴斯洛克沒有絲毫停頓,再次切換為步槍,槍口追著下方飛速逼近的血色身影連續扣動扳機。每一發子彈都精準預判卯之花八千流的落點,封死她所有向上突進的路徑。

  卯之花八千流腳下踏著血池翻湧而起的血浪,身形在彈雨間穿梭。她只管揮舞長刀,血池中一道道血水翻湧,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串,射來的靈子子彈被盡數格擋,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卯之花八千流擋住一波襲來的子彈後,突然將刀尖戳入地面,隨後向前一挑,無數紛飛的血滴猶如飛針一般向著妮基塔·戴斯洛克射去。

  血針形成的血幕範圍實在太大,況且兩人之間距離已經不遠,妮基塔·戴斯洛克自知躲閃不及,瞬間開啟靜血裝,同時槍口噴出密集的火舌,子彈與血針在空中相撞,炸開一片片細碎的血霧。

  可血針數量實在太多,仍有幾枚穿透火力網,擦著她的臉頰與肩頭飛過,割開軍裝布料,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妮基塔·戴斯洛克心中凜然——竟然能刺穿靜血裝的防禦,何等驚人的殺傷力。但她手中的槍械並未收回,槍口穩穩鎖定下方飛速攀升的血色身影,扣動扳機的頻率絲毫不減。

  卯之花八千流向著高牆揮刀,血液便飛濺到牆面上,一道道血色刀波從各個方向向著妮基塔·戴斯洛克席捲而去,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敵人在向其揮刀。

  妮基塔·戴斯洛克足尖蹬地,身形向後騰空躍起,躲過了襲來的攻擊。她在空中調整姿態,以回頭望月的姿勢向著卯之花八千流連續扣動扳機。

  卯之花八千流身形一晃,驟然從妮基塔·戴斯洛克的視野中消失。

  妮基塔·戴斯洛克倏然一驚,在空中再次使用飛廉腳改變落點,躲過了襲來的血光。

  一道血痕從妮基塔·戴斯洛克的臉頰浮現,但她不管不顧,目光注視著遠處的卯之花八千流。

  一波交手過後,雙方都突然安靜下來,尋找對方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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