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地方怎麼變都沒關係,這裡要是再大……
她怕是要困擾死。
一晃一晃的……
以後戰鬥的時候只會更不方便……
「竹清,你的雜念還是太多了。」
古塵沙悠悠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
「記住一句話,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你總盯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又怎麼能沉下心來,掌控我給你的力量?」
朱竹清愣了一下,臉頰又微微泛紅,卻還是乖乖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前輩。」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擋在胸前的裡衣,抬眼認真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待她稍稍適應了重塑後的身體,古塵沙才再次開口。
「去內室沐浴淨身吧,把身上的雜氣徹底洗乾淨。」
「用不了幾天就是武魂殿的魂力測試,過了這一關,就沒有這樣能讓你安心放鬆的日子了。」
朱竹清耳尖一熱,卻沒再扭捏,應聲轉身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汽漫上來時,她才敢悄悄鬆了口氣。
識海里的聲音沒有再響起,只留她一人在水聲里,慢慢消化著這幾天天翻地覆的變化。
靜靜等待著美人出浴的那一刻。
古塵沙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提醒道。
「你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朱竹清看向床頭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連衣裙,一眼便知是胡列娜讓人備下的。
她依言換上,素白裙擺垂至小腿,腰間束著一條淺色系帶,簡潔乾淨。
抬眼再看向鏡子時,識海里傳來帶著滿意的聲音。
「嗯,果然還是白裙子更適合你的身材。」
……
三日後,武魂教皇殿,魂力測試廳。
明亮的晶石燈將整座大廳照得透亮,正中央立著兩尊一人高的藍色水晶測魂石。
一尊測武魂魂力,一尊測先天魂力。
廳內站滿了等待測試的少年少女,大多是武魂殿從各地收攏的孤兒,年齡參差,不少人還未覺醒武魂。
一旁有負責記錄的白衣巡查執事、維持秩序的黃衣大執事。
氣氛肅穆,又透著難掩的緊張。
排隊的孩子們大氣不敢出,唯有主位上的紫衣主教時不時傳來打哈欠的動靜。
這位頭髮花白的主教身著深紫鑲銀邊的主教長袍,胸口繡著武魂殿徽章,領口滾著細絨。
看著威嚴十足,實則是教皇殿品級最低的神職人員,平日裡只管孤兒的魂力檢測、武魂覺醒這類雜活。
他已是五十多級的魂王,可在這藏龍臥虎的教皇殿,不過是最底層的官員。
數十年下來,他見過的流浪孤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大多是廢武魂、個位數的先天魂力,早就磨沒了心氣。
此刻他半眯著眼,漫不經心地朝面前的少女抬了下下巴,有氣無力地指著左側的測魂石。
「把手放上去,凝神催動武魂。」
朱竹清依言照做,閉上眼催動體內魂力,低喝一聲。
「幽冥靈貓,附體!」
魂力從掌心湧入測魂石,淡藍色的水晶瞬間亮起幽黑光芒,一對貓耳虛影在石中一閃而過。
「武魂,幽冥靈貓。」
主教提筆記錄,目光掃過水晶上跳動的數字,語氣終於提了幾分。
「魂力二十一級,大魂師。」
周圍的少年少女頓時一陣騷動。
二十一級,在這群甚至還沒覺醒武魂的孩子裡,已經是絕對的佼佼者。
明明這個女孩看起來年齡也不大。
主教坐直了身子,拿起一旁的先天魂力檢測石遞過去。
「手放這個上面,測先天魂力。」
朱竹清掌心貼上測魂石。
可就在魂力湧入的剎那,璀璨的金光轟然炸開,刺得在場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十道金色紋路依次亮起,道道圓滿,毫無缺損!
主位上的紫衣主教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老花鏡順著鼻樑滑下去都顧不上撿。
他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塊測魂石。
他慌忙戴好眼鏡,臉幾乎貼到石面上,反覆確認了三遍,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先天滿魂力?竟然真是先天滿魂力!」
「我活了六十多年,在教皇殿測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整個測試廳死寂一瞬,隨即徹底炸開了鍋。
排隊的少年少女們竊竊私語,眼裡滿是震驚、羨慕與嫉妒。
「先天滿魂力?那不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嗎?」
「她看著和我們差不多大,難怪已經二十一級了!」
「這天賦,將來怕是要成魂斗羅強者的!」
「魂斗羅你個牛馬,這肯定是封號斗羅啊!」
就連站在遠處的胡列娜,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她竟是先天滿魂力?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朱竹清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滋味。
她雖然早從古塵沙口中得知自己的先天魂力已被重塑,
可親眼見證這份曾求而不得的天賦、曾遙不可及的認可,就這麼真切地握在自己手裡……
那種酸澀與釋然交織的情緒,還是漫遍了身軀。
她輕輕閉上眼,在識海里輕聲道。
「前輩,謝謝你。」
「唉,你要真想謝我,就別叫我前輩了。」
古塵沙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快放棄讓她改口的念想了。
可轉念間又覺不妥……
難道是自己先前給的兩個稱呼選得不對?
「魔帝、古塵沙……好像都不太合適。」
他暗自嘀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真是的,太久沒和人類打交道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禮儀,竟難倒我堂堂魔帝了。」
思忖片刻,他終於有了主意,放緩語氣道:
「竹清,以後別叫前輩,叫我老師吧。」
朱竹清愣了一下。
她一直叫「前輩」,是源於對救命恩人的敬畏,也是源於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給了自己新生的存在。
雖然原因不明,前輩屢次想讓她改口,可……
「魔帝」二字太過凌厲,「古塵沙」又太過生分。
她終究沒能改口,只肯恭恭敬敬叫一聲前輩。
而「老師」兩個字,似乎除了自己應該給的敬重,又多了一層旁人給不了的歸屬感和親近感。
她自小在星羅皇室的勾心鬥角中長大,從沒人真正教過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