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灑向黑石村時,那一片火海仍在燃燒。
屍體散發出的焦味瀰漫在空氣中,讓打掃戰場的士兵忍不住作嘔。
就連莉娜也是臉色發白被威廉攙扶著。
其實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魔藥強化過後的感官可比他們還敏銳。
只不過威廉昨天晚上吐過了,到白天已經習慣了。
「我們贏了!」
當最後一頭站著的食屍鬼被斬殺後,不知道是哪個士兵突然開口喊了一句。
隨後全場一片歡呼。
人們互相擁抱,哭訴著昨晚的恐懼。
同時也將目光投向場中相擁的年輕男女。
昨天晚上就是領主挺身而出,與他身旁的女巫使用大火消滅了這群怪物。
可以說,整個營地都處於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狀態,除了那群投降的強盜。
他們懷揣著不安,等待自己未來的命運。
但眼下,對他們的審判還未到來。
「好了士兵們,慶賀的事情再往後放放,現在先把戰場打掃一下,我們一會還有事要做。」
「是!」
因為打了一場勝仗,這支由奴隸、農奴、自由民組成的軍隊,總算像樣了一些。
詹姆斯一瘸一拐走到威廉面前,單膝跪地。
「爵士……」
威廉低頭看著他,那銀灰色的盔甲遍布爪痕,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是傷痕累累。
臉上的血漿已經乾涸,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起來吧,正如之前所承諾的,我赦免你的罪孽。」
不論詹姆斯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確實都證明了自己。
至於他真的還有其他目的,威廉也無所謂。
詹姆斯再能偽裝,總不能比他還能偽裝吧?
威廉瞥了眼旁邊盔甲變形,躺在地上的羅根屍體,已經被他絞碎膝蓋,無法動彈的斷手騎士。
等他把身份消化完,可得好好了解一下這位羅根騎士。
在他身旁安插間諜?呵!
間諜只能通過學習本地人的風俗去偽裝融入,威廉可不一樣,他只要把對方身份換過來,就是本地人。
威廉將目光看向自己面板。
【姓名:威廉】
【身份:騎士(99%)】
【技能:特朗的迅劍(精通42/1000),騎士武藝(熟練280/500),馬術(精通100/1000)耕種(精通)】
【天賦:弱點窺破,以彼之道】
進度依舊卡在99%,他猜測應該是領地里還有殘留叛軍沒肅清的緣故。
不過,力量回來的感覺,不賴。
威廉看著一具具屍體被堆積起來,以及那三位騎士。
「給他包紮,我還有用。」
他指著那名斷手的騎士,不得不承認這哥們命真硬,沒有任何救治的情況下,斷手還能從昨天撐到現在。
不過能不能活過今天威廉也不知道,更不關心。
他耐心地等待著士兵們打掃戰場,並休息。
因為接下來,還有另外一場戰鬥。
威廉將目光投向山頂,既然這群人把所有兵力投入這裡,就意味著上面那地方空虛。
那麼,他接下來的目標就很簡單了,奪回屬於他的莊園。
是時候讓這群傢伙全部滾出去了。
至於之後這夥人怎麼處理,等一切都結束再說。
「休息好了嗎?」
威廉從牛車邊緣站起身,走到士兵面前。
「如果好了,就起來,我們今天要把這群入侵者,以及叛徒全部趕出去!」
他沒有拿武器,因為伯爵送的武裝劍已經損壞嚴重,無法投入戰鬥。
聽到這話,之前還滿臉倦容的士兵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打贏這場戰爭,意味著免稅,意味著土地,甚至還有威廉可能賜予的財富。
至於危險?領主和他的女巫連昨天那鋪天蓋地的怪物都能解決,還有什麼可怕的?
……
莊園主宅。
身材健碩,年紀約在40左右,但卻兩鬢斑白的男人,一腳踹開了身下起伏的女人,探頭探腦。
「滾出去,下次再咬到我就把你吊起來!」
女人被一腳踹得肩膀泛紅,卻不敢言語,只能四肢著地慢慢倒著爬出去。
男人起身甩了甩,從旁邊拽來衣物穿好。
「怎麼還沒來?」
他在房屋中來回走動,這棟房子曾經屬於他的兄弟,此時在山下正被圍攻的有產騎士。
但現在,這裡屬於他,泰文家族的次子,阿克曼·泰文,一位自認各方面遠超他那位兄弟的流浪騎士。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羊毛外衣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還沒開口,他便滿臉淫笑在旁邊端著果盤的女人胸口狠狠一抓。
隨後才一邊提著褲腰帶一邊朝著阿克曼走來。
「老大,我偷偷去下面看了一下,好大的火!」
阿克曼聞言好奇讓他說來,男人眼神卻在他旁邊的女人身上流連忘返。
阿克曼眼中閃過一縷危險的光芒,但現在他手上沒什麼人可用,還得靠這十來個人鎮住那群泥腿子,不好翻臉。
於是,他伸手招了招,示意旁邊的女人過去,坐到男人腿上,然後才再次詢問一次。
有了甜頭,男人也不再賣關子,一邊享用女人一邊將自己看見的事情說出來。
「你是說,下面整個營地都著火了?」
「對,好大一把火。」
「好,太好了,好火啊!」
阿克曼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兄弟會在他兄弟出門後,便來信讓他帶著人入駐領地,後來更是幫他徹底奪下這裡。
在他心中,最大麻煩莫過於那個繼承了父親一切的長兄。
而現在,既然山下營地淪為火海,證明三位騎士成功解決他那位兄弟。
泰文家族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阿克曼瞥了眼兩人,女人滿臉不適,可她背後的男人卻不管不顧。
見狀他在心中暗啐一聲,就算是經過訓練的強盜也只是群強盜,連一點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等他穩固自己的權力以後,一定想辦法把這群人趕走,甚至……
就在他沉浸之時,卻聽到一聲巨響。
「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將藏在座椅下的武器拿到手裡,一把單手斧。
「會不會是那些大人回來了?」
「怎麼可能?他們回來有人給他們開門,這明顯是有人在撞擊大門!」
阿克曼心下一沉,隱約有不詳的預感。
他腳步急促,連上衣都沒穿,就將布甲裹到身上。
哐——
就在他邁出石質房屋之際,一聲巨響傳來,再隨後竟是高昂的喊殺聲。
阿克曼臉色大變,連忙繞過用來防護的石牆。
眼前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
一群武器雜亂的人,正把他的手下全部制服,不配合的就地擊殺,沒有任何言語。
而在這群人中,一位騎士是那麼的惹眼。
他身材高大,腳邊丟著一根巨大的圓木,看起來像是攻城槌的一部分。
阿克曼手中的斧子掉到地上,雙膝一軟,要不是手撐住恐怕人得癱軟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出來一句。
「兄弟,你、你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