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走到牛車前,打量著眼前這群人。
絕大多數面黃肌瘦,就算不是也是身形瘦削,說是勉強維持個人形也不為過。
好看、難看在他們身上失去了意義,只能說還活著。
每個人對上威廉的目光後,都透露著一股心虛。
要麼立即低頭,要麼目光躲閃,竟沒一個敢和他對視。
再加上身上的裝備,威廉心中已有了想法。
這些人,不是加入過叛軍,恐怕就是幹過類似的事情,難怪這麼怕他。
罷了,眼下他還需要人手,鬧僵了只會便宜其他人。
想到這,威廉也故作不知,有什麼事,等結束了再說。
「你們是白石村的人?」
過了片刻,才有人站出來回答。
「是的大人。」
威廉看了下,是一名身形相對健康的男性。
男人連忙弓著腰,雙手合攏半蹲著身子,語氣中帶著心虛。
「我父親年紀太大,路上顛簸,我就讓他留在白石村了。」
威廉聞言笑了笑,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拿自己當人質換老父麼,倒也不是不行。
有弱點才好拿捏。
「行。」
他點了點頭,看向旁邊的詹姆斯。
「這些人交給你,告訴他們最基本的規矩,然後帶去那邊伐木。」
「遵命!」
詹姆斯臉上有些雀躍,威廉和其他騎士真的不一樣,他願意下放權力,而不是什麼都得自己管。
這在他看來是極好的品質,這種人才是天生的領導者。
那種鏟屎都得自己去下兩鐵鍬的騎士,說白不過是會舞刀弄劍的農夫。
有權力的下放,他才會有機會表現。
「對了,最近你安排幾個人,每天抽點時間去那邊騷擾,每次去射一輪箭就跑,不用停留。」
威廉指著山頂的莊園主宅,同時又指著主宅唯一的路口。
「再安排一批人在那邊輪流隱蔽,任何試圖外出的人,給我處理掉。」
「是!」
威廉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如果可以,他希望完整的拿下這座主宅,因為修復意味著人力和經濟損失。
以及,裡面有大量的人口。
這才是重點,否則這種木質結構的建築群,他完全可以讓莉娜一把火燒了,2小時的噴火姬,什麼木頭燒不起來。
但那樣打完,他還剩什麼呢?統治一片焦土嗎?
所以,最好就是圍,堡壘這種東西,天生就是拿來圍的,只要他斷掉對方的補給,早晚能逼到他們投降。
這群叛軍沒有遠程手段,他只要不斷騷擾讓他們睡不安穩就行。
一群職業士兵,也只是凡人,不是鐵人。
睡不著,吃不飽,看你們能撐多久。
威廉眼中冒著精光,只要拖過這半個月,到時候……
他抬起手,借著陽光看見了皮膚下那略微暗淡的螢光。
想來等這些螢光消失,應該就是他徹底消化魔藥的時候了。
愛德華能一拳將他一個成人體格外加全副板甲的騎士揍飛數米遠,而且沒有任何蓄力。
哪怕他剛成為超凡做不到那種事,但將一位騎士打得踉蹌,想來不是問題吧?
再加上莉娜,這仗,威廉不知道怎麼輸。
……
時間匆匆,黑石村原本的破敗被一掃而光。
木頭被簡單地削尖插進土裡,緊密排布,後面再用橫木固定,這樣就形成了簡易柵欄。
或許是為了脫罪,又或許是有其他目的,白石村的人,給威廉帶來大量的資源。
當然,他們的口吻是以前「威廉」留下來的,組織民兵所用。
除了工具外,還有五十根長矛,三十面盾牌,以及十幾件皮甲。
都被威廉分下去交給那群奴隸了。
同時威廉還給出條件,如果有人在這場平叛中表現出色,他事後願意劃出一塊區域,分給這些人,相當於他們的身份從奴隸成為自由民。
這堪稱一步登天的條件,頓時讓無數奴隸眼睛發紅。
不僅如此,白石村還給他帶來幾名工匠,這讓他緩解了手上沒人可用的尷尬情況。
威廉正站在用木頭構築的簡陋高台上,眺望著下面的壕溝。
如果可以他其實還想在裡面做尖木樁,等騎兵衝鋒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殘忍。
可惜人力有限,加上時間倉促,能在一周里蓋起一座臨時營地已是不易。
他掀起袖子,看著下面愈發暗淡的螢光,再來點時間他就能徹底消化魔藥了,到時候就可以解決這場鬧劇。
威廉抬頭看著山頂的主宅。
「還真是棘手,裡面到底存了多少食物?」
被他圍著,沒人試著通風報信,也沒人試著突圍,兩邊就這麼耗著。
要不是白石村的人再三保證附近沒隱秘小道,以及每次去騷擾都有人,威廉都懷疑對方已經金蟬脫殼了。
圍城最怕的就是拖,因為拖下去士氣先崩的肯定是威廉。
以及,兄弟會隨時可能來襲,他必須儘快做出抉擇。
幸好白河村那邊竟然有位老工匠,在他的指導下,威廉終於快獲得自己第一輛攻城槌。
他瞥了眼面板,扮演進度已經來到95%,最近的領主生涯正在加快這一進程。
「威廉,好像有人叫、叫你。」
身後的莉娜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威廉轉身一看,是白河村的人。
他現在一看見這群人就臉黑,因為這群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搞排外。
排擠那些外來的奴隸,除了日常勞作外,還搞冷暴力。
雖然知道在這種社會在所難免,可真落在自己身上,威廉還是忍不住太陽穴突突跳。
而且這裡面不少人是自由民,這種人不屬於領主財產,所以也不會對他的話太上心。
只要不犯法,他們就是安全的,俗稱:超級刁民。
「大人,我有個秘密想告訴您!」
眼前之人樣貌憨厚,身體精瘦,在其他人群中格格不入。
「說吧,什麼事。」
威廉轉身走下看台,想知道這群人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要不是他現在處於虛弱期,早一人一腳把他們屁股踢開花。
剛走兩步,威廉便放緩了腳步。
因為他發現對方指甲有些黃中泛著慘白,這種顏色可不太正常。
「大人,您過……來……額啊……」
一開始他的臉色還算正常,可後面卻陡生異變。
臉上的血肉開始脫落,露出慘白的骸骨,眼珠往上翻只露出眼白,頭髮開始脫落,露出青灰色的皮膚。
枯黃髮白的指甲快速生長,身體以極為怪異的姿勢扭曲,朝著威廉走來。
「大……人……」
比那枯黃指甲先到的,是熾烈的火焰。
莉娜臉色鐵青,手中火焰噴薄而出。
威廉看著眼前的怪物,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兄弟會……」
話音未落,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