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商館二樓傳來的,
卻見一女子身著勁裝,頭戴武士小冠,冷冰冰地撇著場下情形。
眼見徐通海倏忽被陳懷安偷襲擒獲,
其人怒喝一聲,當即就從二樓一躍而下,
只在空中,手中長劍陡然出鞘,徑直就向陳懷安當面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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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已然認出來者身份,
是青囊門掌門之女嚴素卿,聽說此女不愛女紅,偏愛武功,
不到二十歲的年齡,已然是鍛骨有成。
見到場中有人帶頭反抗,餘下的青囊門弟子紛紛有了呼應。
有佩劍的拔劍,無佩劍的就是隨手撿起桌椅板凳,
顯然就是要抗拒執法,和胥吏們鬥成一團。
陳懷安知道,此刻自己再不能退,必須要迅速平定騷亂。
見到嚴素卿攻來,陳懷安當即一退兩步,稍稍讓開距離。
嚴素卿大喜,只當這狗吏已然破了膽,隨著身上氣血奔涌,徑直上步來攻。
然而下一息,她卻只見到陳懷安手中的長棍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只在她劍招切換的空擋,倏忽刺了過來。
一寸長,一寸強,
公門的水火棍一丈有餘,比她佩劍長了好些。
這一下她心中暗叫不好,身體本能卻是下意識使出劍招來擋。
這不擋還好,只在長棍和劍身觸碰的那一瞬,陳懷安後天圓滿的氣力徑直透過劍身傳來,震得嚴素卿虎口發麻。
到底是初生牛犢,少了江湖行走的經驗,
喚作那些老道之士早就察覺雙方差距,果斷變招尋找退路。
可嚴素卿卻是憑著一股血勇之氣,仍要提劍而上。
又在下一合劍棍相交之際,卻是見到對面那個狗吏陳懷安倏忽一揮袖口。
嚴素卿心中陡然一驚,
是暗器!這狗吏怎麼不守江湖規矩?!
肉眼可見一團白色粉末徑直鋪面而來,
然而雙方距離這般近,又怎麼能躲?
她下意識閉眼,手中長劍卻是不減威勢立即刺出,
隨即不出意外的撲了個空,
完了,腦中剛生出這個念頭,腳踝上就猛地傳來火辣辣的痛,
剎那間重心不穩,嚴素卿整個人徑直被水火棍的變招打翻在地。
還來不及睜眼,又是手腕一痛,手中長劍徑直脫開,掉落在地上發出哐當聲響。
饒是如此,此女嘴上仍不討饒,依舊罵道:
「狗吏,卑鄙!」
陳懷安可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精神,第三棍徑直而出,立刻點在了其人腹中橫膈部位。
劇烈的疼痛瞬息傳來,然而還不等顏素卿繼續嚎叫,
只一剎那,她的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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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通海捕了嗎?」
「捕了,還有嚴掌門的女兒嚴素卿抗拒執法也一併捕了。」
「我擔憂壯班裡的幾個牢頭不老實,只怕壞了嚴掌門家的清白,吩咐蔡季和黃伯請了個老婆子仔細看著,眼下還未正式收押。」
聽到陳懷安的平穩回話,陳典吏並未立刻反應,
他轉頭看了看同陳懷安邊上的陳懷遜,見到自家兒子也點頭確認,方才長出一口氣。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陳懷安的肩膀以作勉勵,隨即又是對著面前的子侄做了吩咐。
「做得好,懷安,做得好,切不可傷了嚴家千金,你現在立刻去提審徐通海,讓他把知道的全吐出來,要按印畫押。」
「懷遜,你即刻騎快馬去給嚴掌門報信,將今天早上發生在商館的事情告訴他,順便把她女兒落網後的待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告訴他。」
「你再告訴他,我就在這公房等他到今天日落,他若是不來,那就休怪天網恢恢,不講情面。」
陳懷安當即拱手行禮立刻稱是去了。
陳懷遜卻是慢了半拍,眼見陳懷安走遠,其人仍在公房停駐。
「爹,你抓了嚴肅卿,剛剛惡了青囊門,現在派我去尋嚴掌門,不是送我入虎口嗎?」
陳運謙差點氣得沒罵出聲來。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典吏,還是和縣老爺學了幾分養氣的本事,他只將桌上茶水端起一口飲盡,方才平穩罵道:
「蠢貨,蠢到家了的蠢貨,我不派你去,嚴掌門怎麼能信我?他唯一一個女兒都落在我的手上,還能翻出什麼天來?平日裡你那股氣呢,教你的公門八法怎麼一點都沒學進去?!」
眼見父親生氣,陳懷遜終於撐不住,他悻悻稱是,終於離去。
望著陳懷遜遠去的背影,陳典吏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終究是平復心氣,重新坐回到了桌案之前,卻是拿起書筆開始寫了一封私人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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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出了陳典吏的公房,在外頭候著的黃伯立刻貼了上來,在他邊上小聲吩咐道。
「九哥,事情都處置妥當了,這次是大利市,兄弟們幾年都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行情。」
只說著,他再次觀望了四周,見沒有熟人,才繼續壓低聲音說道:
「青囊門的商館裡一共抄沒了兩錠官銀二十兩,散碎銀兩二十二兩,還有銅錢二十餘貫。本想繼續在商館翻檢查抄下去挖他個底朝天,但這不是您不同意嗎?另外馬廄里還有四匹馬,我也讓人一併牽來了,還是按照老規矩嗎?」
陳懷安輕輕頷首,吩咐道。
「馬匹暫時放在衙門裡不動,其餘的就按規矩辦事,牢里什麼情況現在?」
黃伯聽到這話,立刻喜笑顏開,
按照老規矩,他這般出力的領頭羊少說也要分到五兩銀子,等下再從那群商館的雜役使女中敲敲打打些許,怕是能頂得上小半年的收成。
只咧開那對大板牙,他興奮回話:
「都妥當了,蔡季在那盯著呢。」
「那個小娘皮才剛醒,現在被一嚇唬也不鬧了,只在那默默流淚,盧娘給她上了藥,她傷了筋骨,眼下只捆住了她的腳不許她動彈。」
「商館裡除開領頭的徐通海,其他八名青囊門弟子已經俱數按照您的吩咐上了枷鎖收監,其他的雜役小廝也一併關著,讓他們相互核對身份,連同使女,雜役一塊,有三十七人。」
「班裡的兄弟已經吩咐下去,牢里幾個您慣用的物件都已經擺弄齊整了,就等您去審問徐通海這廝,不過這廝嘴緊的很,不肯張口。」
陳懷安再次點頭:
「今天爭取把這事了了,你吩咐今日幾個出工出力的兄弟,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黃伯一聽,更加有了精神,當即上前,搶先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