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後的第三十三天,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雪地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木屋的煙囪里飄出的炊煙,與遠方的地平線融為一體。
不鏽鋼鍋里燉煮的豪豬肉湯汁濃郁,香氣四溢。
這麼大一頭蛋白質,斷慶和鋼絲球兩個人中午一頓可吃不完。
吃完晚飯的他此時身上都暖洋洋的,但燉肉時濺上的油星子和汗味,還是讓他感覺有些黏膩。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之前在冰冷的湖水裡,洗澡時的那種刺骨清爽。
一個念頭,如同在乾燥草原上丟下的一根火柴,瞬間在他的腦海里燃起了燎原大火。
洗冷水澡?
隨著溫度越來越低,哪怕他有肥皂也不可能在零下四十攝氏度的環境裡這樣做。
真正的強者,應該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創造出最頂級的享受。
他站起身,走到鏡頭前,臉上帶著遐想之色。
「你們在屏幕前看到的其他選手,從第一天開始到現在,有沒有洗過澡?
不過在北極荒野里,光洗冷水澡不算什麼本事,那只能證明你足夠抗凍,跟野獸沒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眼中閃現出一個精彩的想法。
「我要在這兒,建造一個能泡熱水澡的木桶。
要像雪邊溫泉一樣,在下雪的時候,能一邊欣賞雪景,一邊泡澡!」
第三十四天,清晨。
醒來的斷慶開始將昨天的想法實施,但他並沒有現在就帶著鋼絲球一起走入森林開始伐木。
他首先在木屋裡的餐桌上,優哉游哉地和鋼絲球一起吃完了昨晚剩餘的豪豬肉湯,然後才帶著它來到湖邊。
他從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樺樹皮長繩,繩子的一頭綁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站在湖岸邊,手臂掄圓,將石頭奮力拋向遠處的湖心。
「嗖——嘩啦!」
石頭帶著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湖中,激起一圈漣漪。
他靜靜等待石頭沉底,感受著繩子繃緊的瞬間,然後收回繩子,用手臂作為尺子,丈量著水深。
一次,兩次,三次……。
他耐心地,一次次向著不同區域拋投,像一個最嚴謹的勘探工程師,在腦中繪製著整個湖底的地形圖。
「暴風雪過後,淺水區溫度驟降,魚群為了生存,會聚集到水溫更穩定的深水區。」
他對著鏡頭,語氣平淡地解釋著,仿佛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常識。
「而找到最深的地方,就等於找到了它們的食堂。」
在反覆測試了半個多小時後,他終於確定了湖邊偏南的一片區域,那裡水深超過了十五米。
他將那張刺網和自動釣魚竿在這裡重新布下,三根自動釣魚竿上,每根都綁上了兩個魚鉤。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為他的泡澡大業收集材料。
他沒有直接去砍樹,而是先在湖邊的灘涂上,仔細地挑揀著石頭。
他用斧頭背面挨個敲擊,聽著聲音,感受著石頭的質地。
「不是什麼石頭都能用來燒水的。」他拿起一塊表面光滑、顏色青灰的花崗岩,展示給鏡頭。
「這種石頭,密度大,結構穩定,在高溫下不容易開裂。
你們如果看到這一幕,可千萬別隨便從地上撿塊石頭模仿,要不然你們會被炸飛的石頭崩掉門牙。」
他挑選了二三十塊大小均勻、質地堅硬的花崗岩,分批搬回了營地。
隨後,他才吹了聲口哨,招呼上正在不遠處雪地里打滾的鋼絲球,走進了森林。
「走了,鋼絲球。」
鋼絲球歡快地跟在他身後,不時用鼻子拱開積雪,聞著下面隱藏的氣味。
它似乎對今天的「工作」也充滿了期待。
斷慶的目標很明確——落葉松。
這種木材紋理直,韌性好,而且富含松脂,有一定的天然防腐防潮能力,是製作木桶的上佳之選。
他很快就選中了一棵直徑超過四十厘米,樹幹筆直的落葉松。
他脫掉外套,露出虬結的肌肉,掄起斧頭,深吸一口氣。
「鐺!」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林間迴蕩,鋒利的斧刃,在3.0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次揮動,都能從樹幹上帶下一大塊月牙形的木屑。
然後在開始用鋸子,在樹的缺口處,開始來回拉動。
伐木確實是一種極其消耗體力,但那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
在斷慶三倍於常人的力氣下,滿負荷的狀態下,僅僅是二十分鐘左右,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巨大的落葉松轟然倒地,激起漫天雪霧。
鋼絲球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得一哆嗦,夾著尾巴躲到了斷慶身後。
斷慶看它這個樣子,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鋼絲球啊鋼絲球,你一天也是挺有意思。
害怕你就離遠點啊,又想看,又靠的近,還總大驚小怪的。」
說完他沒有停歇,而是如法炮製的,又接連放倒了兩棵大小相近的落葉松。
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讓斷慶也感到了些飢餓,他吹了聲口哨,招呼上在雪地里撒歡的鋼絲球,一人一狐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鋼絲球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腳邊,不時在他身邊前後跑動,顯然它也把午飯的信號,精準地接收到了。
這就像是訓狗的搖鈴鐺理論。
回到溫暖的木屋,斷慶並沒有直接開始烹飪。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壁爐的火勢,又往裡面添了幾根乾燥的雲杉木,讓整個屋子裡的溫度維持在一個最舒適的區間。
然後他才從一個大陶罐里,取出一大塊豪豬裡脊,又從其他陶罐里,摸出幾塊之前曬乾的魚乾和處理好的葛根。
最後,他拿出了一個樺樹皮做的小盒子,裡面裝著他前幾天在山間巡視時順手採摘,並精心保存下來的野生藍莓。
「今天的午餐,主題是『北極山野間的風味碰撞』。」
斷慶對著鏡頭,將幾樣食材一一展示。
「主菜,香煎豪豬裡脊配葛根餅佐野生藍莓醬,附贈一道開胃小食,炭烤魚乾。」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荒野求生,倒像是在主持一檔高端美食節目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