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屏障碎裂的瞬間,陸尋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丹田之中,兩個新的虛影開始凝聚——第五龍,第五象。
金色的龍影蜿蜒盤旋,龍鱗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龍目之中甚至有了靈動的光澤。
黑色的象影厚重如山,象腳踏地的瞬間,整個丹田都在震顫。
五龍五象在丹田中交相輝映,龍吟象鳴響徹天地。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表面,龍紋和象影清晰地浮現出來。
金色的龍紋從胸口蜿蜒到手臂,黑色的象影在背後若隱若現。
他的皮膚變得更加堅韌,隱隱可以看到皮膚下流動的淡金色氣血。
他的骨骼變得更加緻密,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成功了。」系統的聲音響起。
「第五龍第五象,凝聚成功。宿主當前的單臂力量——一萬一千三百斤。」
一萬一千三百斤。
陸尋睜開眼睛,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慢慢地咧開了。
從八千斤到一萬一千三百斤,這不僅僅是數字的增長,更是質的變化。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輕輕握拳,拳骨摩擦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他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和之前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了。
「統哥,還有一顆地靈果。」
陸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以宿主目前的肉身強度,可以繼續服用。
但本系統建議宿主循序漸進,等五龍五象的力量完全穩定之後,再服用下一顆。」
「那要等多久?」
「大約六個時辰。」
陸尋想了想,將剩下的一顆地靈果小心收好。
六個時辰就六個時辰,不急。
他現在的實力在搬血境中已經不算弱了。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夕陽的餘暉灑進來,將整個屋子染成了金色。
遠處的農田、屋舍、炊煙,都籠罩在這片溫暖的光中。
「陸公子!」門外傳來靈汐清脆的聲音。
「何叔讓我來叫你,晚宴要開始了!」
陸尋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靈汐站在門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扎著兩個丸子頭,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
她看到陸尋,眼睛一亮:「陸公子,你換衣服了?」
陸尋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身從山巔下來時穿的破爛衣服。
只不過在路上用溪水洗了洗,又在火上烤乾了。
雖然乾淨了不少,但布料已經磨損得厲害。
袖口和衣擺都有破洞,和村里人穿的粗布衣裳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就這一身衣服。」
靈汐眨了眨眼睛,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衣裳:
「何叔讓我給你準備的!
雖然不是什麼好料子,但總比你身上這身強。」
陸尋愣了一下,接過衣裳,入手是粗糙的麻布質感。
但洗得很乾淨,疊得也很整齊。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客氣!」靈汐笑嘻嘻地說。
「何叔說了,今晚你是主賓,得穿得體面點。
快去換衣服!我等你!」
陸尋回到屋裡,換上了那身粗布衣裳。
衣裳有些寬大,但穿在身上舒服多了。
他將自己的破衣服疊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捨得扔。
畢竟這是他從藍星帶來的最後一點念想了。
推門出來,靈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比剛才精神多了!
走吧!」
她拉著陸尋的袖子,蹦蹦跳跳地朝村中央走去。
村中央的空地上,已經擺開了十幾張長桌,桌上擺滿了菜餚。
烤全羊、燉山雞、紅燒魚、清蒸靈菇、野菜拌豆腐……
雖然都是些家常菜,但量很足,香氣撲鼻。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熱鬧。
看到陸尋走過來,何叔連忙迎上來:
「陸公子,來來來,坐這邊。」
他拉著陸尋走到主桌,讓他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主桌上坐著村裡的幾位長者和何叔,還有那個雙臂纏著繃帶的錦袍少年。
少年看到陸尋,臉色陰沉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陸公子,今天這頓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何叔舉起酒碗。
「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能不能回來都難說。來,我先敬你一碗!」
陸尋端起酒碗,和何叔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是村里自釀的果酒,度數不高,入口酸甜,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
「好!」村民們紛紛叫好。
何叔又倒了一碗,說道:
「陸公子,這第二碗,敬你救了我們村裡的。
天右、老四他們幾個,都是村裡的頂樑柱,要是折在山裡,村裡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陸尋接過酒碗,真誠地說道:
「何叔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該做的事。」
說完,又一飲而盡。
兩碗酒下肚,陸尋的臉上微微泛紅。
他前世就不太能喝酒,穿越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沾酒。
不過以他現在的體質,這點果酒根本不算什麼。
「好!」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來。
「陸公子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身手和心性,將來必成大器!
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多年,還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物!」
「老人家過獎了。」陸尋連忙說道。
「不過獎,不過獎!」老者連連擺手。
「我們青石村雖然小,但也知道感恩。
來,大家一起敬陸公子一碗!」
村民們紛紛舉碗,齊刷刷地喊道:「敬陸公子!」
陸尋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舉碗回敬。
幾十碗酒同時飲盡,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宴席正式開始。
村民們輪流過來敬酒,陸尋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
他雖然酒量不行,但體質擺在那裡。
果酒中的酒精很快就被氣血分解,根本醉不了。
靈汐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
「陸公子,你嘗嘗這個烤全羊,是我們村里最好吃的!
還有這個燉山雞,何叔特意給你留的雞腿!」
陸尋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餚,有些哭笑不得:
「靈汐,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靈汐一本正經地說。
「你是我們的恩人,我得多照顧你!」
陸尋無奈地笑了笑,低頭吃了起來。
「對了,陸公子。」何叔湊過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陸尋放下筷子,想了想:「我打算先在這裡住幾天,然後繼續下山。」
「下山?」何叔一愣。
「這山下是廣闊的平原,有城池、有宗門、有各種各樣的勢力。
你一個人行走江湖,可得小心些。」
「我知道。」陸尋點了點頭。
「要不……」何叔猶豫了一下。
「你多住些日子?等傷勢好了,我陪你去山下的集市轉轉。
那裡有修士聚集,消息也靈通,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情況。」
陸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現在對這個世界了解得太少了,兩眼一抹黑就闖出去,確實不太明智。
「那就叨擾了。」他點了點頭。
「不叨擾,不叨擾!」何叔大喜。
「你能多住幾天,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村民們陸續散去,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滿天的星光。
陸尋回到屋裡,盤腿坐在床上。
丹田中,五龍五象的虛影緩緩盤旋,龍吟象鳴在體內迴蕩。
窗外,星光璀璨。
青石村東頭,有一座青磚灰瓦的院落,是村里最氣派的宅子。
院牆高聳,門前兩棵老槐樹遮天蔽日。
與周圍那些黃土夯牆、茅草蓋頂的屋舍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院落深處的一間屋子裡,燭火搖曳,將牆上那幅猛虎下山圖照得明明暗暗。
紫檀木的床榻上鋪著錦緞被褥,一個美婦坐在床頭。
三十許人的模樣,膚白如玉,眉目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身旁少年的頭髮,眼中滿是心疼。
少年名叫雲易。
他的雙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本該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陰沉和不甘。
「娘,義父什麼時候出關?」
雲易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美婦想了想,輕聲說道:「應該就在這兩日。
你義父閉關前說過,這次突破洞天境中期,少則三日,多則七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雲易咬了咬牙,將今天在山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急,像是在趕時間,生怕母親打斷他。
說到雙頭蛇時,他刻意誇大了兇險。
說到陸尋時,他故意含糊其辭,只說是那個外人搶走了地靈果。
美婦聽完,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聽明白了,兒子想要地靈果。
「易兒,要不算了吧。」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那位陸公子救了你們所有人的命,也算是你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娘!」雲易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
「可是沒有地靈果,我怎麼能通過府試?
府試三年一次,錯過這次又要等三年!
三年之後,我都十五了!
那些大教弟子、世家傳人,哪個不是十幾歲就踏入洞天境?
我再等三年,什麼都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要是不能通過府試,不能進入學府修煉,爹的血海深仇,我怎麼報?
難道你要我看著那些仇人逍遙法外,我們母子一輩子寄人籬下嗎?」
美婦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手指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少年眼中的執拗堵了回去。
她知道兒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是……」她還是想再勸勸。
「娘!」
雲易打斷了她,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央求。
「你幫我去跟義父說說。義父最疼我,他一定會幫我的。」
美婦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纏著繃帶的雙臂,還有那雙通紅的眼睛,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
「你義父就在密室中,你自己去找他商量吧。
記住,好好說話,別頂撞他。」
雲易點了點頭,掙扎著從床上下來,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
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來到後院一扇厚重的石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用肩膀頂開石門,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只有丈許見方,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中央,一個中年男子盤腿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周身靈氣流轉。
他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面龐方正,濃眉闊口。
頜下蓄著短須,一身青衫洗得發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周緩緩旋轉的兩個光團。
那兩道光團約莫拳頭大小,一個呈淡金色,一個呈淡青色。
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間密室照得通明。
洞天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洞天境初期。
身周兩道洞天,這是洞天境中期的標誌。
這人便是青石村的村長,隨牧。
幾年前雲易母子逃難到青石村,是隨牧收留了他們,又認雲易為義子,視如己出。
這些年,他悉心教導雲易修煉,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對這孩子寄予厚望。
雲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隨牧緩緩睜開眼睛,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義父。」他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隨牧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雙臂上,眉頭微微皺起:
「易兒,你的手臂怎麼了?」
雲易將山里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說得更加巧妙。
雙頭蛇如何兇殘。
眾人如何不敵。
何叔如何受傷。
他又是如何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
至於陸尋,他只說是一個路過的外人。
在最後關頭撿了個便宜,搶走了地靈果。
他沒有說謊,但也沒有說全。
那些關鍵的地方。
比如是他執意不肯撤退。
比如是他差點害死了所有人。
比如是陸尋從天而降救了他的命。
都被他巧妙地略過了。
隨牧靜靜地聽完,面無表情。
但當雲易說到「地靈果」三個字時,他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雙頭蛇……地靈果……」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眼中貪婪一閃而過,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易兒。」他開口了,聲音沉穩。
「你先回去。
既然這位陸公子是我們青石村的救命恩人,我們怎麼能恩將仇報?
地靈果雖好,但恩義更重。
這件事,到此為止。」
雲易愣住了。
他沒想到義父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隨牧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那眼神里的寒意讓雲易打了個寒噤。
他從來沒有見過義父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目光里沒有往日的慈愛和溫和,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義父。」
雲易低下頭,不敢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密室。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裡面和外面兩個世界。
隨牧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了許久,直到確認雲易已經走遠,才緩緩睜開眼睛。
「地靈果嗎?」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真是不錯的東西。」
他站起身來,在密室中來回踱步。
兩個洞天在他身周緩緩旋轉。
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雲易剛才說的話。
那個外人,十八九歲的年紀,搬血境的修為。
一腳蹬死了一條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
「搬血境蹬死搬血境巔峰?」隨牧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這不太可能。除非……他身上有什麼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個木箱上。
那裡面裝著這些年他積攢下來的一些靈石和丹藥。
不多,但每一塊、每一顆都是他費盡心思弄來的。
他修煉到洞天境中期,靠的就是這些。
如果能再有兩顆地靈果,他就有把握衝擊洞天境後期。
「救命恩人……」隨牧冷笑一聲。
「這年頭,恩人值幾個錢?」
他重新坐回蒲團上,閉上眼睛。
兩個洞天在他身周緩緩旋轉,靈氣涌動間。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篤定的神情。
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