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狄亞腹地,刺耳的防空警報響徹雲霄。
陸基防空雷達瘋狂掃描,攔截飛彈不斷升空,在空中與來襲的巡航飛彈上演著追逐與殺戮。
爆炸的火光和濃煙在安狄亞海岸線上空連成一片。
第一回合,飛彈互射,雙方都未能取得決定性戰果。
真正的勝負,終究要靠戰艦的鋼鐵身軀去碰撞,要靠士兵的熱血與勇氣去搏殺。
在這鋼鐵與火焰的舞台上,另一類存在同樣醒目。
一個身穿萌芽執行官制服的身影。
竟然憑藉異能踏浪而行,速度快如鬼魅,強行接近一艘星龍驅逐艦。
他雙手按在艦體上,刺目的電光爆發。
整艘戰艦的電子設備瞬間過載失靈,內部燈光全部熄滅,變成海上漂浮的廢鐵。
隨即被友艦的炮火覆蓋。
另一邊,一名海夏的超能者懸浮在半空,雙眼泛白。
無形的力場籠罩下方一片海域,數艘萌芽的快艇仿佛撞上無形牆壁。
瞬間扭曲變形,船員被恐怖的壓力擠成肉泥。
火焰、冰霜、音波、腐蝕毒液……
各種千奇百怪的異能在這場海戰中此起彼伏,成為打破平衡的鋒利匕首。
萌芽的執行官們個體戰力強悍,手段詭譎。
六國一方的超能者則更加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往往以小組形式行動,互相掩護支援。
超能者的存在,讓這場現代海戰充滿了古典時代英雄決鬥般的變數與不可預測性。
而在遠離主戰場的後方,運兵船和輔助艦艇上。
無數選擇了「遠征安狄亞」陣營任務的玩家。
正扒在船舷或通過望遠鏡,眼巴巴地望著遠方炮火連天的海平面。
他們熱血沸騰,他們摩拳擦掌,他們……
只能看著!
沒辦法,玩家的等級太低了。
大部分玩家還在十幾二十級徘徊,剛脫離新手範疇。
在這種動輒艦炮洗地、飛彈亂飛、還有變態超能者亂入的國戰級戰場上。
他們那點可憐的屬性和技能,比紙還脆。
衝上去?
最好的結果是當個背景板。
更可能的是連敵人在哪都沒看清,就被不知哪裡飛來的一發流彈或者範圍異能秒成白光。
炮灰?
那也得有當炮灰的資格。
現在的他們,連填線、當小薯條都不夠格。
「唉,要是晚幾個月開戰就好了……」有玩家嘆息。
「早知道選個別的陣營任務了,這貢獻度漲得蝸牛爬一樣……」
楚深「提前」引爆大戰的另一個後果,就是玩家群體被暫時「邊緣化」了。
按照正常劇情,玩家已經能在這種大型戰役中組成「玩家兵團」。
執行一些騷擾、偵察、小規模突襲任務,甚至在某些局部形成關鍵力量。
但現在,他們只能望洋興嘆。
玩家對主線的影響力,被楚深這隻蝴蝶的翅膀,無意間扇到了最低谷。
海面上的戰局,並未因玩家的缺席而有絲毫延緩。
萌芽的海軍指揮官達洛斯特。
曾是舊時代某個海上強國的宿將,投降萌芽後因其狠辣果決的作風而備受重用。
他指揮下的萌芽艦隊,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攻擊時悍不畏死,戰術刁鑽兇狠。
一度給六國先頭部隊造成不小麻煩。
然而,這種「兇狠」,在絕對的情報碾壓面前,顯得蒼白而徒勞。
達洛斯特的旗艦,一艘由舊時代戰列艦改裝而來的重型指揮艦。
在試圖組織一次絕望的反衝鋒時。
被至少三枚從不同方向射來的重型反艦飛彈同時命中。
劇烈的爆炸幾乎將戰艦的上層建築整個掀飛,沖天的火球即使在數十公里外也清晰可見。
達洛斯特,這位狼一樣的將軍。
連同他的指揮部,在鋼鐵與火焰中被瞬間汽化。
副指揮官安瑟斯倉促接過指揮權。
面對的卻是一個四面漏風的爛攤子和士氣瀕臨崩潰的艦隊。
……
僅僅三天,萌芽損失了超過四成的海上力量,制海權喪失殆盡。
安瑟斯是個現實主義者,他做出了或許是開戰以來萌芽最正確的決定:
放棄無謂的海上決戰,收縮所有殘餘艦艇和岸防力量,全面退守安狄亞大陸本土。
大海,暫時姓了「六國」。
獲得制海權的六國聯軍,立刻展現了其老辣的一面。
龐大的艦隊不再急於進攻,而是如同耐心織網的蜘蛛,開始環繞整個安狄亞大陸布防。
反潛機日夜不停地巡邏,艦隊拖曳著最新式的大功率聲吶陣列。
像梳子一樣反覆梳理著安狄亞周邊每一寸海域。
一張立體的、嚴密的、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天羅地網,緩緩罩下。
安狄亞,這個巨大的「毒瘡」,如今成了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瓮中之鱉。
海空封鎖完成的同時,真正的重頭戲才剛開始。
密密麻麻的運兵船、登陸艦,在戰艦的護衛下,開始靠近那些被重點清掃過的海岸線。
艙門打開,全副武裝的六國陸軍士兵,吼叫著衝上灘頭。
機槍、迫擊炮、坦克、裝甲車……
鋼鐵洪流開始搶灘登陸。
安狄亞崎嶇的海岸線上,瞬間爆發出比海上更為殘酷、更為膠著的廝殺。
萌芽依託預先構築的堅固工事、雷場、交叉火力點,進行著頑強的抵抗。
每一寸沙灘,每一塊礁石,都浸透了鮮血。
而六國地面部隊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
按照情報指引,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安狄亞內陸那些關鍵的反導基地和飛彈發射井。
一旦這些「盾牌」被拔除,六國海軍航母戰鬥群的強大對地攻擊火力將獲得完全解放。
可以從容地對安狄亞腹地任何目標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
到那時,萌芽的覆滅,就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
……
安狄亞大陸,地下三百米,代號「深淵」的萌芽總部主會議室。
厚重的合金門緊閉,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卻驅不散瀰漫在會議室每一個角落的壓抑與絕望。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萌芽的高級幹部和主要戰區的指揮官。
他們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有些人身上還帶著未處理的包紮,隱隱透出血跡。
面前的電子戰況圖上,代表己方的藍色區域正在被四面湧來的、刺眼的紅色箭頭不斷蠶食、吞噬。
「……霍姆港、哀鳥港、特米法港……十三個主要港口,全部失守,六國的登陸部隊正在建立灘頭陣地,並向內陸穩步推進。」
「北線,瑞嵐和提琉斯的聯軍已經突破第三道防線,正在猛攻落日谷地基地和黑樹基地,長官,這兩個基地一旦丟失,我們在北部的飛彈反擊能力將喪失百分之四十!」
「東線和西線情況同樣糟糕,巴克和穆海衫的部隊損失慘重,正在後撤,敵人推進速度很快,目標直指『鷹巢』和『鐵幕』反導系統核心節點……」
負責匯報的軍官聲音乾澀,額頭冷汗涔涔。
他甚至不敢去看坐在長桌盡頭那個身影的反應。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軍官顫抖的聲音和電子地圖上代表敵我雙方兵力不斷變化的數字跳動聲。
所有人都明白,仗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不利」可以形容了。
是崩盤的前兆。
硬實力上,萌芽從來就不具備正面對抗六國聯軍的能力。
按照正常的劇情,萌芽之所以能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在某些階段占據上風。
全靠散布在三塊大陸的分基地牽制了六國大量精力和兵力。
使其無法全力進攻安狄亞本土。
可現在呢?
分基地早就被那個該死的冥雷使賣了個乾淨。
六國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將全部力量砸在安狄亞這一個點上。
這根本就不是戰爭,這是碾壓。
「都是那個冥雷使……」
一個幹部忍不住低聲咒罵,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這隻該死的老鼠,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我們到底要怎麼贏?」
另一個幹部捂住臉,聲音從指縫間透出,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長桌盡頭。
那裡坐著萌芽的首領。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一塵不染的深色制服,臉上戴著那副遮住大半面容的黑色金屬面罩。
只露出一雙深邃平靜、古井無波的眼睛。
他坐姿挺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包裹在黑色皮質手套里的手指。
「冥雷使擁有預知的能力。」
「想要絕地翻盤,唯有幹掉他。」
萌芽首領緩緩說道,語氣冰冷而又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