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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握著飛劍，神識仔細探查。
品質合格。
雖然比不上煉器師精心打造的上品，但作為批量生產的制式法器，已經完全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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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蘇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放下飛劍，看向那十名囚犯。
他們臉上也帶著疲憊而興奮的神色，一個月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
院角的靈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蘇燼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那十名囚犯，他們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月前，這些人還是地牢中等待處決的死囚。
一個月後，他們參與了足以改變南荒格局的試驗，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自己按照吩咐做事，然後活下來了。
至於做的是什麼事，意味著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們。
蘇燼收回目光，轉身朝城主府走去。
夜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吹動他袖口輕輕擺動。
他走得不快，腳步在青石板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路過作坊區時，他抬眼看了一眼，三座作坊的靈燈已經熄滅，只有守夜的修士在巡邏。
白天熱火朝天的景象已經沉寂，只剩下熔爐餘溫在夜風中緩緩散去。
二階流水線的技術已經驗證成功，但這個消息，暫時只能爛在他和黑風城主的肚子裡。
書房內，燈火通明。
黑風城主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帳冊，指尖在數字間緩緩移動。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蘇燼臉上停了一瞬。
「結束了？」
蘇燼在對面坐下，點了點頭。
「二階流水線，已經驗證可行。
符文模板的精度問題解決了，靈力注入的穩定性也達標了。
只要按照流程操作，練氣修士也能完成二階符文的銘刻。」
黑風城主放下帳冊，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那.....什麼時候可以正式投產？」
「不急。」
蘇燼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現在公開，時機不對。」
黑風城主沒有追問。
他明白蘇燼的意思，二階流水線涉及築基修士的利益，一旦公開，整個南荒都會震動。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承受這種震動。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話題。
「那十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就是我今晚來找城主的原因。」
蘇燼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他們參與了試驗，雖然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但終究是隱患。
放走不行，關在地牢里也不保險，萬一不小心消息就會走漏。」
黑風城主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道友的意思是.....」
「讓他們永遠說不出話。」
蘇燼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燭火映照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這個決定早在心中醞釀了許久。
黑風城主沒有立刻回答，半晌後，他說道：
「直接殺了，未免可惜。這些人雖然犯了死罪，但畢竟為仙城做了事。」
蘇燼抬眼看他，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黑風城主的聲音不高，卻說出了另外一種辦法。
「破壞他們的識海，讓他們變成痴傻之人。
命保住了，但什麼也說不出來。然後送到礦場去，那裡與世隔絕，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來。」
蘇燼思索了片刻。
「破壞識海後元嬰修士都修復不了這種損傷。
至於更高的境界，我不清楚，但在這南荒，足夠了。」
蘇燼點了點頭。
「那就按城主說的辦。」
黑風城主不再多言，當即吩咐下去。
門外的侍衛領命而去，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
半個時辰後，地牢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慘叫。
那聲音不大，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燼站在城主府的廊下，負手而立。
慘叫聲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然後漸漸弱了下去，最終歸於沉寂。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地牢的門被打開。
十名囚犯被抬了出來，他們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但眼神已經空洞無物，嘴角流著涎水，認不出任何人。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那些曾經或惶恐、或兇狠、或麻木的表情，此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
他們被裝上板車，用麻布蓋住，連夜送往仙城控制的礦場。
那裡地處偏遠，周圍是荒山野嶺，除了押送的修士，不會有任何人靠近。
板車的輪子在青石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隱患，消除了。
..........
回到書房，黑風城主已經重新泡了一壺靈茶。
茶香裊裊，在燭光中升騰，與燈油燃燒的氣味混在一起，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蘇燼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盞。
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那溫度透過瓷壁滲入皮膚，讓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道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黑風城主也端起了茶盞，卻沒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心，等著他的回答。
「閉關。」
「閉關？」
「二階流水線的技術已經驗證完成，作坊內短期內不需要我再盯著。
那邊有柳師侄打理，仙城有城主坐鎮，我可以安心閉關了。」
黑風城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那道友的那份收益？」
「先放在仙城帳上，等我出關再說。」
黑風城主沒有推辭，應了下來。
他知道蘇燼的性子，既然說了，就是已經想好了，不需要再多勸。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想跟道友說一下。」
「城主請講。」
「玉燕那丫頭，準備結丹了。」
蘇燼抬眼，沒有太多意外。
柳玉燕的修為早就到了築基圓滿，根基也打得紮實，結丹是遲早的事。
只是以前仙城窮，拿不出足夠的資源來支撐她衝擊瓶頸。
現在作坊的收益上來了，這件事自然就提上了日程。
「她的根基打得不錯，築基圓滿也有些年頭了。現在結丹，時機倒是合適。」
「是啊。」
黑風城主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以前仙城窮，連維持運轉都困難，更別說給她籌備結丹的資源了。
有時候看著她在修煉上卡著不動，我心裡著急，但也拿不出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
「現在作坊的收益上來了，我把之前仙城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又添了些，總算是湊齊了結丹所需的資材。
雖然算不上多豐厚，但至少能讓她試一試。」
蘇燼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他伸手探入儲物袋，取出幾個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不大，通體瑩白，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瓶口封著靈蠟，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藥香。
「這些丹藥，是我之前煉製的。
護脈丹、定神丹，還有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對結丹有幫助。」
黑風城主看著桌上的玉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伸手拿起一個玉瓶，指尖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瓶身的紋路，半晌沒有說話。
「青木道友，這太貴重了。」
「之前答應過她的。」
蘇燼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仙城多一位金丹修士，對大家都有好處。」
黑風城主沒有再推辭。
他將玉瓶一一收好，動作鄭重，像是在收一件件稀世珍寶。
「等她開始閉關，需要我通知道友嗎？」
蘇燼搖了搖頭。
「不必。結丹是修士自己的路，外人幫不了什麼。有城主在外面守著就夠了。」
黑風城主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再說什麼。
..........
翌日清晨，蘇燼回到自己的洞府。
石門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最後一線天光在門縫中消失，洞府內只剩下靈燈柔和的光芒。
他沒有立刻開始閉關，而是先花了一天時間，將洞府內的陣法重新檢查了一遍。
防禦陣法，運轉正常。
聚靈陣法，運轉正常。
隱匿陣法，運轉正常。
每一層陣法他都親自檢查，確認沒有任何疏漏。
然後，他將二階流水線的所有技術資料整理歸檔。
圖紙、數據、操作流程、品質標準。
這一個月試驗中積累的所有經驗和數據，都被他錄入一枚特製的玉簡中。
玉簡不大，通體墨綠，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將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沉入其中，確認所有信息都完整無誤地保存了下來。
等突破金丹後期之後，這些資料就會派上用場。
但現在，它們只需要安靜地躺在儲物袋的角落裡。
做完這一切，蘇燼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眼。
《青陽炎木訣》在體內緩緩運轉。
靈力沿著經脈流淌，如溪流匯入江河，最終歸于丹田中的那顆金丹。
金丹懸于丹田中央，青紅二色交織，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兩種屬性的靈力在金丹中纏繞、融合、分離、再融合，形成一個微妙的循環。
經過前幾年的沉澱，靈力凝練度提升了三成，根基比之前紮實了許多。
但距離中期巔峰服用琉璃金丹的標準，還有一段距離。
蘇燼並不著急，他調整呼吸，放空心神。
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穩，一呼一吸之間，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也隨之放緩，變得更加細膩、更加深入。
他將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
神識內視，觀察著靈力在經脈中的每一絲流動，感受著金丹的每一次脈動。
那些不夠凝練的靈力，被他用神識引導著，一遍又一遍地壓縮、提純。
就像鐵匠鍛造鐵胚，一錘一錘，反覆鍛打，將雜質剔除，將精華凝聚。
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
但蘇燼早已習慣了這種枯燥。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洞府外的世界，日升月落，風雲變幻。
黑風仙城的作坊越做越大，收益越來越高。
一階法器、符籙的產量穩定攀升，品質也在不斷優化。
金極宗和青雲宗的訂單源源不斷，每個月都有專門的飛舟前來提貨。
其他中小宗門也紛紛派人前來洽談合作，希望能分一杯羹。
仙城的規模在不斷擴大。
原本冷清的街道變得熱鬧起來，坊市中叫賣聲此起彼伏，靈酒館、丹藥鋪、材料店一家接一家地開張。
散修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希望能在這裡找到機會。
柳玉燕將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條，同時也在為結丹做著最後的準備。
她每天抽出固定的時間調息養神，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黑風城主坐鎮仙城，處理著日益繁雜的事務。
偶爾，他會站在城頭，望向城東的方向。
那裡，蘇燼的洞府石門緊閉，陣法運轉如常，沒有任何出關的跡象。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
這一日，蘇燼正在洞府中打磨靈力，忽然感知到仙城某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來得突然，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漣漪層層擴散，席捲了整個仙城。
蘇燼緩緩睜開眼。
洞府中的靈燈依舊亮著，光線柔和。
他感受著那股波動，神識如潮水般散開。
越過洞府的牆壁，越過城中的街道，越過一座座屋頂和院落，最終落在一座被陣法籠罩的院落中。
那是柳玉燕的閉關之地。
靈力波動從那裡傳來，時而平穩，時而劇烈。
平穩時如微風拂過湖面，劇烈時如驚濤拍岸。顯然，結丹的過程並不輕鬆。
蘇燼收回神識，沒有再多看。
結丹是修士自己的劫。
外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能不能走過去，全看自己的造化。
他重新閉上眼，繼續打磨靈力。
..........
數日後，那股靈力波動驟然收斂。
像是狂風驟雨過後，天空突然放晴。
所有的喧囂和動盪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寧靜。
然後，一股新的金丹氣息，在仙城中緩緩升起。
那氣息還很微弱，像是初生的幼苗，剛剛破土而出。
但確確實實是金丹的氣息，純淨、堅韌，帶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蘇燼嘴角微微揚起。
但很快，那抹笑意就消失了，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他沒有起身，沒有出關，沒有前去道賀。
只是繼續手中的修煉。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洞府外，陽光正好。
黑風仙城，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