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葉骨衣的領域
神界，西部區域。
最後一隻咒靈在聖光中崩解，化作漫天的黑灰散去。
葉骨衣緩緩落地，周身的金色聖光卻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盛，把整片殘破的廢墟照得通明。
那光芒實在太惹眼了。
像是故意要讓方圓百里之內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在這裡。
「五十三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金蟲，輕聲自語。
「還不錯，斷崖式領先嘛。」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身影，從遠處的塵霧中緩緩走出。
葉骨衣抬眼。
發現來人一頭藍發，衣袍破損，身上還殘著戰鬥後的硝煙與咒力波動。
他的眼神很亮，看樣子是剛從一場廝殺里走出來，還沒殺夠。
此人正是霍雨浩。
積分榜第一名與第二名，就在此刻，見面了。
兩人都很清楚，對方是怎麼爬到那個位置上的。
這些天裡，他們各自殺穿了神界西部的半片區域。
咒靈、亡靈、還有那些被投放到結界裡的神祇，遇上他們的，基本沒有活下來的。
現在兩個人都是殺紅了眼的狀態。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葉骨衣身上那團濃得幾乎灼眼的聖光上時，停了一瞬。
那氣息強得過分。
強得讓他心底那點早就被壓下去的東西，又癢了起來。
「葉骨衣。」
他緩緩開口：「積分榜第一，果然名不虛傳。」
「有沒有興趣跟我分個高下？」
葉骨衣眉頭微微皺起。
「霍雨浩，你是想找死？」
聞言，霍雨浩嘴角掛起一些笑意：「找死這個詞，說得重了。」
「在斗羅大陸的時候，我就很想跟你打一場。」
「要不是陸仁出面，我當時一定會當著你的面，把整個星羅帝國保下來。」
「那一戰，我欠自己一個交代。」
葉骨衣聽完，忽然輕蔑地笑了一聲。
「哦，那我倒是想起來了。」
「不過現在，你也算是陸仁手底下打工的，勉強算自己人。」
「看在你現在這麼欠打的一個態度下，我姑且就不對你動手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東邊：「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走吧，神界西邊這片區域由我負責，你去東邊。」
「憑什麼是我走？」霍雨浩挑眉，「為什麼不是你走呢？」
「看來，你是很想爭個高下了？」
葉骨衣的俏臉沉了下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爽。
「沒錯。」
霍雨浩坦然承認。
他身上驟然騰起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神力的金色與咒力的黑氣在他周身糾纏翻湧，那是這些天無數場廝殺磨出來的東西。
「我好歹也經歷了這麼多場戰鬥，對咒力與術式的理解，已經算深了。」
「剛好，拿你開刀，來實驗一下我的能力。」
葉骨衣又是一陣輕笑。
「好啊。」
「那就陪你玩玩。」
霍雨浩還沒來得及催動術式。
葉骨衣只是往前站了一步，緊接著便輕聲開口：「領域展開。」
「聖諭處刑。」
在聽到領域這兩個字的瞬間，霍雨浩臉色一變，第一反應就是出手打斷。
可是————已經太晚了。
葉骨衣念的咒詞非常快速，在霍雨浩抬手的那一瞬間，天地已經換了模樣。
腳下的廢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明亮，處處透著莊嚴氣息的廣場。
地面的石板潔白如鏡，四周矗立起一根根高聳的聖光立柱，立住頂端有金紋緩緩流轉，像是在做見證。
這是————審判庭？
霍雨浩站在庭下的一處位置里，抬起頭時，正看見葉骨衣立於高台之上。
短短一瞬，這片空間就把「秩序」兩個字寫在了每一寸空氣里。
他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霍雨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葉骨衣念的是「聖諭處刑」。
這個名字，他從來沒有聽過。
他熟悉的葉骨衣領域是「諸神賜死」，那是葉骨衣還在斗羅大陸的時候，就自己領悟出來的領域，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這個「聖諭處刑」又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術式的終極奧義，術式的領域？
問題是，死滅回遊才剛開始啊！
按理來說你應該只是剛剛獲得術式的能力吧？
但你怎麼一下子就把術式領域展開給領悟了？
我這邊才剛剛起步啊！
霍雨浩心念電轉，正要抬手出招，卻聽見葉骨衣在高台上淡淡開口：「這個領域內，禁止使用任何暴力行為。」
「包括我，也不例外。」
「你要是無視警告，繼續貿然出手，就會遭受到反噬。」
「下場的話，我不多說，你也明白，後果自負。」
霍雨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葉骨衣。
她確實沒有出手。
於是他非常識趣地，把手放了下來。
規則類型————
葉骨衣的術式領域，居然是規則類型。
規則類型有多變態，霍雨浩領教過。
自己在面對一個三級神戰鬥力的咒靈時，對方也有規則類型的術式，導致他差點給翻車了。
這件事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也是從那場戰鬥後，霍雨浩對付任何敵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完全不敢因為對方修為低而小瞧對手。
就在這時，一道光在高台側方緩緩凝聚。
逐漸形成了一道天使的身影。
通體籠罩著聖潔的輝光，面容不辨男女，雙目緊閉，背後是三對半透明的光翼。
它不像是活物，卻比任何一個活人都更顯威嚴。
很顯然，這位天使應該是承擔審判官的角色。
它開口道：「霍雨浩。」
「於飛升神界後數日內，誅殺二級神五名。」
「重創一級神八名。」
「重創神王兩名。」
「以上罪行，罪無可赦。」
霍雨浩：「？？？」
等等。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這明明是陸仁操控著我的身體乾的啊！
關我什麼事？！
他剛想開口辯解，那尊天使審判官，卻已經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對正義的追求無比狂熱。
「宣判————」
「死刑！」
「不是————你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嗎？」
霍雨浩的聲音，在這時候第一次帶上了哭腔。
下一刻，那尊天使的手掌攤開，一柄聖劍自虛空中落向高台。
劍身燃燒著金色的聖火，劍格處刻著層層咒紋，光是懸在那裡，就讓整座審判庭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天使聖劍！
葉骨衣伸手握住劍柄，緩緩將它舉起。
「霍雨浩，我跟你說清楚。」
她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在這領域裡，我不是法官，而天使之神只會以自己的方式維持正義，所以是不會講任何道理的。」
「天使宣判你有罪，那你就該死。」
「還有，我手中這把天使聖劍，在這片領域裡，短時間內會升級為超神器的規格。」
「劍身上還帶有必死效果，觸之必死。」
「只要碰到它，就是死。」
「而且，對手越邪惡，這把劍的威力就越強。」
葉骨衣對於自己的能力完全沒有絲毫隱瞞。
霍雨浩聽得後背發涼。
葉骨衣跟她說這些，他自然明白對方在做什麼。
這是術式情報公開。
公開的情報越多，束縛的力量就越強。
葉骨衣把整套機制攤開講給他聽，等於當著他的面，把領域的規則又加固了一遍。
而他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葉骨衣身上的氣息，一節一節地往上漲。
「最後————」
葉骨衣抬起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我結下了束縛。」
「限制自己在這片領域裡，只有三次出手機會。」
「用這三次，換來天使聖劍百分百必中的機會。」
「三次出手之後，領域自行解除。」
她舉起聖劍，劍尖遙遙指向庭下的藍發青年。
「所以————霍雨浩，你想怎麼死？」
霍雨浩面如死灰。
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麼短的時間，葉骨衣不但領悟了領域展開，還巧妙利用了束縛機制，把自身的強度推到離譜的程度，又給領域掛上了必中加必殺的機制。
這打個屁啊！
難怪她能這麼快登頂第一名。
她靠這套機制，到底幹掉了多少人？
「————我認輸。」
霍雨浩臉上露出一個非常尷尬的笑容：「我這就離開，我會去東邊結界的。」
「還有————謝謝你願意把術式情報講給我聽，讓我對術式領域還有束縛機制，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說著，他還朝葉骨衣鞠了一躬。
「那個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你現在可以把劍放下了嗎？」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
堂堂斗羅大陸最頂尖的天才，先是向陸仁低了頭，現在又向葉骨衣低了頭。
那點從斗羅大陸一路帶到神界的傲氣，在這一刻被碾得乾乾淨淨。
想想他可是除陸仁以外，史上最年輕的極限斗羅，如今敗的一乾二淨啊。
這還不是輸給陸仁。
「這態度還差不多。」
葉骨衣的臉色緩和下來，隨手一揮，審判庭連同那道天使的身影一起散去，手中的天使聖劍也消失在光里。
「你可以走了，西邊我來負責。」
「記住，不要浪費陸仁給我們創造的機會。」
「這場死滅回遊里，我們能提升很多。」
「當然。」
霍雨浩嘆了口氣，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剛才那一整套領域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
領域展開，規則約束，罪名宣判，神器升級，必中必殺，情報公開加固束縛。
葉骨衣能想到的東西，他一樣能想到。
只是他需要時間。
「得找個地方，好好實驗一下我的術式領域才行————」
他低聲自語著，身影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