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習健碩的上身搭配上看不見表情的面具，從外在便散發著彪悍的氣息。
壓迫力如同海潮般滾滾迫向楚子航。
但是手持長劍的他就像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礁石矗立在海岸邊，將洶湧的浪花盡數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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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習面具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出於對力量的自信，他大吼一聲：「來！」
他的長劍甚至依然好好待在鞘中，雙手更是自然下垂在兩邊。
明明滿是破綻的架勢卻在教習緩緩挪動的步伐中被彌補，楚子航有時明明已經察覺到了一絲進攻的機會，卻被教習讀出，在同時變化的腳步與距離使得楚子航沒辦法揮出自己設想中的一刀。
必須得貼身讓他受迫性失誤！
楚子航腦海中念頭如同電光轉動，在一剎那間踏出一步，長劍從中段直襲教習的面門。
「好！」
教習暴喝一聲，本就健碩的肌肉似乎在這一聲巨喝之後又膨脹了幾分，即使面對那即將到來的長劍都沒有絲毫驚懼，後發先至的長劍堪堪在面門前一段距離擋住了楚子航直插中段的一劍。
緊接著他沒有選擇繼續防守，在格出這一劍後直接跨步上前，硬是擠進了楚子航的長劍範圍，雙手握著長劍反劈向楚子航的面門。
圍觀的島民人群中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這勢大力沉的一劍如果劈中，別說面具了，頭骨都得裂開！
教習的體型本身就具備相當大的優勢，拔劍突進的氣勢就如同演義小說中的頂級猛將，僅僅是一個衝鋒便能讓對方魂飛魄散。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道場迴蕩著，楚子航終究不像教習一樣具有更強大的基礎力量，只能偏身架出這一劍，將力量泄向空處。
「可以啊這小伙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女孩的身邊，雙手環抱在胸前，面具下的雙眼閃爍著精芒。「教習也是咱島上的老人了，這一劍還能被架開。」
悄悄皺了皺鼻子，女孩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場中，不知道為什麼，即使她已經確信男孩掌握了【劍舞】的真諦，卻依然從心底微微發緊。
即使是場上的教習此刻也愈發興奮起來，在他這簡單粗暴以力壓人的一劍下如能逼迫楚子航後退，就會獲得更多的進攻機會，可是楚子航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明明年紀這么小，卻能有如此敏銳的嗅覺，實屬難得。
沒有猶豫，仗著自己的身形強大，教習繼續逼向楚子航，攻守形式開始逆轉。
福至心靈一般，楚子航腳步不停，手腕翻轉間盪開了教習逼近中線的長劍，伴著耳邊的金鐵交擊聲不退反進，長劍借著教習的大力揮向另一側的臂膀。
眼中精光閃爍，教習雙手扣住劍柄，硬是將被盪開的長劍勢頭止住，反手拉回，卻在長劍交擊的那一刻面色狂變。
是【劍舞】！
真正的【劍舞】奧義！
即使是小個子的力量，也能在劍舞的完美發力下爆發出遠超本身的力量，這一劍差點讓他格擋的長劍脫手而出，還好他的基礎力量本身就超過了面前的男孩，不然這一劍怕是能把自己打至跪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後退了兩步便卸掉了那長劍上攜帶的力量。
周圍的人群中又響起一陣驚呼，眾人只覺得局勢翻轉來的太快，怎麼電光火石之間教習就已經被打退了？
「是【劍舞】？」
人群中有人疑問道，作為習練劍術氛圍濃郁的遮面之島，幾乎所有人都閱讀過那島上的歷史典籍，相傳【劍舞】作為一種完美發力方式，能夠在進攻之中爆發出更多的力量，如果修習到極致，甚至可以爆發出兩倍己身的力量，是能夠越過等階，以弱勝強的技藝巔峰！
「應該是了。」
有人確認道，這可是寫在典籍中的事例，遮面之島的劍聖可不止一位展現出這等力量。
「可是他練劍也沒有幾天吧？」
人群默然，這才是部分人忍不住質疑的原因，男孩習練劍術本就沒有幾天，竟然還掌握了【劍舞】這一技藝的真諦，這讓許多浸淫此道多年的成年人情何以堪？
「好好好！」
沒有管場下的言語，教習只覺得如同大夏天狂吃西瓜一樣的爽快，作為一個認真揣摩劍道的劍客，怎麼能忍住不向人討教更高層次的技藝？
而最好的討教自然是論劍。
「再來！」
雙劍再次在空中交擊，無論教習展示出多麼刁鑽的理解，只要他沒有真正把握住【劍舞】的真諦，【劍舞】對他來說就依然只是劍術的運行軌跡，而不是適配他自己的頂級發力方法。
沒有人能夠百分百發揮出自己的力量，可能只是實戰中的一個步伐變化，發出的力量便會產生巨大的變化，可是隨著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他便越能發揮出遠超自身實力的力量。
越是打，楚子航頭腦之中對於【劍舞】的理解也越是深刻，這【劍舞】根本就不是為凡人設計的劍術技巧，而是一種闡述如何發揮自身力量的發力之道！
這是真正接近「道」這一概念的技藝巔峰！
楚子航心中明悟，如果不是女孩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最完美的力量運行軌跡，自己是決計無法修習出【劍舞】這一技能的，畢竟從一開始出發點就已經錯了。
可是傳承記憶的主體，尤涅若是怎麼做到的呢？
到了此刻，就連他都看得出來，那個女孩說不定是因為自己進入而產生的些許變數，尤涅若當真便是憑藉日復一日的練習，從勤練中真正摸到了一條大道的門檻？
甚至這種恐怖的技巧還不能作為劍聖尤涅若的終極絕招？
這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心中震撼莫名，楚子航手中的長劍揮舞地愈發狂暴。
長劍在空中交擊炸裂出點點火花，如果不是教習本身力量出色，加之楚子航現在只能在約莫五劍之間發出一劍完美發力，這場比試早就結束了。
場下的眾人看著那在場中閃轉騰挪的兩人，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在鬥劍之中還能進步？」
有人聲音乾澀，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練劍生涯都沒有場上的男孩在這短短時間內的進步多。
如果告訴那些根本沒來道場的人，怕是會先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又會懷疑編假話來騙人了吧？
聽著這些人的不甘、苦澀交織的議論聲，女孩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得意。
懂又不懂呀，不是姐們教的好，怕是這個鬼夢境還要繼續不知道多久呢。
不過轉過念來，女孩心底還是有疑惑產生。
這個世界真實地如同存在於歷史之中，可是即使是在她橫行於大地之上的時代，也未曾聽說過這般境界。
想到那名為【劍舞】的技藝，她的眼中閃過凝重。
作為「力」這一道的巔峰存在，她怎麼會看不出，這不過是凡人修習的劍術，卻在某種程度上做到了她需要依靠權柄才能做到的事情？
開創出這一技藝，以及遺留下這個夢境的勤練之人，究竟抵達了何等境界，這【劍舞】真就是他道路止步於此的證據嗎？
難道這個地方並不是存在於她所活躍的古史之中，而是在更遙遠，更遙遠的時代？
她的心底對著這個突兀把自己拉扯進來的夢境，好奇的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