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傷腦筋啊~」路鳴澤又踢踏起他的小皮鞋,一顆石頭被踢飛出去,在路面的積水上飛出幾個水漂。
路明非看著這個故作猶豫的男孩,其實已經篤定他會加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從歸來後一系列的表現,加上內心深處隱隱傳來的信任感,讓他有種莫名的信心——這個自稱路鳴澤的男孩,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邊的。
無論自己會不會用本源真金作為報酬,這個男孩......也許可以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可以信任的存在吧。
想到這裡,路明非看著路鳴澤背影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惑,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相信這個時刻都在嚷嚷著要自己靈魂的「小魔鬼」?
「在我答應之前,我倒是想問你一個問題。」路鳴澤的眼神中閃過狡黠:「為什麼你會加入這個烏索瑞安神聖騎士團?」
「龍......有如同奧丁那般強大的存在,對你來說也需要面臨很多危險吧?」
「這一切值得嗎?」
路明非愣住了。
男孩口中吐出的話語倒不是什麼刁鑽的問題,只不過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為什麼?因為養父救自己於巨魔燒烤架之上,讓自己避免了被BBQ的命運?
還是說奧丁對於巔峰狀態的自己根本就是一盤菜,算不上什麼威脅?
不自覺摩挲著下巴,路明非想了很久,抬頭望著夜空:「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不想讓父親失望。」
「父親?」路鳴澤一下就愣住了,臉上寫滿了困惑:「你見過你那個爹了?」
「?」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個自稱路鳴澤的男孩真的認識那個自己素未謀面的親爹?但是現在不是好奇這個的時候,對於路明非來說,在遺蹟世界之中那麼多年,他本來都已經快要忘掉這邊的一切了:「不是,是我的養父。」
「在另一個世界,如同我真正的父親一樣對待我的男人。」說到這裡,路明非臉上泛起懷念。
「也是因為他的原因,我需要更大的組織、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情報,去殺掉更多的龍,」低下頭看著已經呆住的路鳴澤,路明非心底有種愉悅感:「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路鳴澤像失了智,雙眼無神,口中喃喃回答道:「倒不是滿不滿意的問題......」
「你這回答也太令人震驚了吧!」
看著突兀激動起來的路鳴澤,路明非臉上的笑意愈發難以掩藏,不知道為什麼,跟著路鳴澤相處久了,自己那壓抑的心境難得活躍了幾分。
接著他青澀的面龐之上故作嚴肅:「這可是壓箱底的秘密了,不加入的人都要被滅口!」說著作勢要從遺蹟空間之中取出自己的壓制之刃。
路鳴澤收斂了面上的表情,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到頭來還是沒有為自己活著。」男孩用近乎冰冷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你的源動力就不能是什麼高大上一點的東西嗎?」路鳴澤輕聲說著:「就比如向整個世界復仇之類的。」
「復仇?為什麼要向這個世界復仇?」這下輪到路明非懵住了:「我和這個世界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雖然我爹媽一生下我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但是他們好歹撫養費都是正常在打的,在叔叔家雖然有點麻煩,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為什麼要向這個世界復仇?」
「不僅不復仇,我還要狠狠幫助世界,殺光那些擾亂秩序的惡龍!」
路明非琢磨著,殺光惡龍怕是就能夠徹底復甦遺蹟,讓養父他們藉助印記重新歸來吧?這樣想來還是這個世界的大功臣。
卻不料路鳴澤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好吧,我明白了。」
「你不想要掌握你自己真正的權與力是麼?」
「你那是權與力嗎?明明是想要我的靈魂。」路明非搖了搖頭:「這是底線,我有自己的力量,我會憑藉自己的力量達成設想中的一切。」
「在沒有復活他們所有人之前,我絕不會停下腳步。」路明非的眼中顯出堅定,這種眼神讓路鳴澤有一瞬間張了張嘴,轉又閉上。
「那你們這個組織有什麼迎新儀式嗎?或者是宣誓誓言之類的?」路鳴澤轉過身去,漫無目的地踩在馬路牙子上,嘴角卻悄悄浮現一抹笑容。
「你答應了?」路明非又習慣性摩挲了一下下巴,轉又有些頭疼:「本來就被龍霍霍到沒人了,哪來的迎新儀式和誓言?」
話是這樣說著,他卻知道,在自己去見到楚子航之前,就得想好這些東西。
也許楚子航並不需要這些,以路明非從他眼中看到的恐懼來看,他所需要的只有一個——力量。
只要自己能夠真正拿出讓他心動的力量,儀式感、誓言什麼的都不需要再去深究。
真正難對付的是楚子航的老爹,那個裝模作樣開車,實際上在車門裡插著長刀的狠角色。
也許可以用本源真金手搓一個系統出來,這樣之後加入的所有人都可以在同一個框架之中行動,這種玄學造物就可以暫時取代儀式的作用,至於誓言......實在不行就借鑑一下守夜人的。
這樣想著,路明非划動手指,強化自己的信念:「現在你是我們的一員了。」
在他的引導之下,聖輝與邪魘的力量糾纏轉動著,在路鳴澤身上投下了一絲印記。
這一份印記是相互的,當這份印記落在路鳴澤身上之時,他面色一變:「這是什麼力量?」接著路鳴澤又小聲咕噥道:「這下是上了賊船了。」
「是是是,上了賊船了,而且是永生永世的賊船,只要我不死,你就別想擺脫這一切。」路明非的樣子就像是談下保險的推銷員,不再負責客戶售後的質疑。
「沒有儀式也沒有誓言,那怎麼證明是永生永世的賊船?」路鳴澤故作苦惱:「要不拉個鉤?」
「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約定好的東西肯定就不會變了。」
路鳴澤聞言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住。
「那就約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