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重的禮物。
朴孝敏在『貴重』二字上稍微停頓了下。
言語間，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其實也不怪她這樣子說法。
白色T恤、牛仔褲、白色板鞋。
一個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黑色雙肩包。
這樣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自稱設計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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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很難讓人產生信任。
瞧著那個被拿在手裡，皺巴巴只看得清布料顏色的塑膠袋子。
她能壓住脾氣，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不貴重。」
只不過，姜星辰仿佛聽不出好賴話一樣，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裙子，搖了搖頭。
說著，又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了朴孝敏幾眼。
Balenciaga的老爹鞋，GUCCI的外套。
這一身搭配，放在朴孝敏身上，要說不漂亮、不時尚，那是假的。
只是有種用力過猛的感覺。
另外，還隱約感受到了些許焦慮感。
「朴孝敏xi，我覺得，以你的條件，並不需要太過繁複的標籤來做這件事。」
「不如做些減法？」
靜。
死一般的安靜。
空蕩蕩的停車場裡，隨著姜星辰這一句，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保鏢和助理張大了嘴巴，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陌生年輕人。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小子，怕是真的是傻子！
居然敢當著朴孝敏的面，點評她的穿搭？
還有，就算是為了推銷自己。
已經說出了時尚、驚艷、女王這樣稱讚的話。
那『用力過猛』、『隱隱約約的焦慮感』這種點燃火藥桶的廢話，就沒必要說了啊！
蠢不蠢！
還要不要命了？
保鏢甚至想著，或許他現在保護的對象應該換一換。
畢竟女人發起火，造成的殺傷力其實也不小。
他們都這個想法了。
朴孝敏自然也不例外。
只見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那種被人戳穿心事的惱怒，瞬間壓過了疲憊。
她冷笑一聲。
「你在教我穿衣服？」
「你以為你是誰？」
「頂級造型師？」
「還是哪裡來的時尚評論家？」
「又或者，你自稱的設計師！」
面對她的質問，姜星辰並未多說，只是將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遞了遞。
「我還是剛才的觀點，有時候做減法可能比加法更有力量。」
「建議你試一試。」
朴孝敏看著遞到面前的塑膠袋。
沒看錯的話，是一條剪裁極其簡單的波點裙。
在2017年這個滿大街都在追求街頭風、Oversize和Logo印花的時代。
這裙子太過樸素了。
眼底。
掠過一絲失望。
其實剛才聽到的某幾句說法，她其實是贊同的。
只是...
「拿走你的東西。」
她轉過身，不再多看一眼，聲音也和剛才一樣冰冷，「別跟著我，否則我會報警的。」
說罷，她拉開車門，鑽進了那輛黑色保姆車。
「砰！」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保鏢也不再客氣，催促他趕緊離開，甚至還伸手推搡了一把。
姜星辰順勢後退兩步，並未糾纏。
只是看了看已經啟動、緩緩駛離的保姆車尾燈，也調轉腳步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邊走，邊搖著頭輕笑。
任務失敗的結果，算是預料當中的。
畢竟是初見，想要得到信任還是難度太高了。
至於設計師、以及那些話術。
大部分就是他下午那會兒在咖啡廳里臨時想的。
也有幾句是剛才即興發揮。
就是『用力過猛』、『焦慮感』那兩句。
前者是直覺。
後者是這幾天和朴智妍交流的時候，得出的結論。
全寶藍、樸素妍合約到期後，直接玩起了消失。
現在她們幾人也面臨著合約到期，尚不知未來應該如何的現狀。
一張口，就全部抖落了出來。
沒挨上一記『揮舞的背包打擊』，運氣不錯。
另外如果按照系統的要求，直說『審美有問題』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等進入電梯，緩慢向上的時候，他對著轎廂的不鏽鋼鏡面『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行頭。
渾身上下加起來，估計還抵不過朴孝敏腳上老爹鞋的鞋帶。
還真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這也印證一個結論。
在這個名利場裡，沒有身份，沒有光環，哪怕手裡拿著的是真理，也只是別人眼中的神經病。
當然，他現在也不太確定，系統給的這波點裙，到底是不是真理。
隨後將拿了一路的塑膠袋塞回到包里，嘴角也跟著慢慢上揚。
因為今晚的接觸，在他看來並不完全沒有收穫。
朴孝敏上車前，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那意味著，她其實也覺察到了存在的問題。
所欠缺的，是一個打破現狀的契機，或者說一個能讓她信服的理由。
「光這樣子跑上門，確實有點冒昧了！」
「失敗是活該的。」
他吐槽了自己一句，隨後便邁開步子，大步朝著地鐵站方向走去。
「既然你想要信服，那我就讓你信服！」
「看我怎麼...」
「咕嚕...」
...
...
保姆車內。
車廂里一片安靜。
朴孝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心緊鎖。
「歐尼，剛才那個瘋子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回過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現在的人為了吸引注意力，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你今天的造型明明很完美，網上的評價也都很不錯啊...」
「完美嗎？」
聽見這話，朴孝敏睜開了眼睛。
她偏頭看了眼放在一旁座位上的Gucci外套、
昏暗的車廂內，那些精緻繁複的刺繡，此時竟顯得有些沉悶。
忽然有種透不過氣的的感覺。
評價很犀利，聽著像是在找事情。
可作為一個時尚達人，她不是只靠造型師才得到的這一稱讚。
對時尚，她也有自己的思考。
因此，對於姜星辰提出的看法，有一部分她是很贊同的。
直接離開，可能也是因為看穿了內心的緣故。
「呵...」
朴孝敏輕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也許他說得對呢？」
「歐尼？」助理愣住了。
「沒什麼。」
見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朴孝敏也不再多說，緩緩閉上眼睛，用行動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一會兒。
腦海里，卻鬼使神差地浮現出，那個透明塑膠袋裡，透出的那抹黑白相間的波點。
「焦慮感嗎？真是瘋了！」
她重新睜開眼，搖了搖頭。
「明天幫我把那件紅色的Valentino禮服準備好。」
「內，我待會兒就會過去再檢查一遍的。」
「辛苦你了。」
「歐尼才是辛苦了。」
「對了，還有一個事。」
「什麼？」
「幫我去找一條黑白色的波點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