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看著手中的情報,微微頷首。
這份背景,與他記憶中電影裡的嘉莉大致吻合,只是有一些細節略有出入。
但他並不在意,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並非電影的復刻,有差異,本就正常。
這就是魔女嘉莉,那個在電影中被欺凌、被誤解,最終在絕望中爆發,血洗舞會的悲劇女孩。
但這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
安迪在心底默默想著,嘉莉已經迎來了她的曙光。
而他,絕不會讓電影中的悲劇,在這個女孩身上重演。
從那以後,安迪在學校里愈發頻繁地接近嘉莉。
午餐時,他會帶著尤倫卡,主動坐在嘉莉的身邊,陪她一起吃飯,跟她聊一些輕鬆的話題。
課間休息時,他會特意去找她,耐心地引導她開口,一點點撬開她封閉的內心。
放學後,他會陪著她一起走一段路,直到那輛暗紅色的雪佛蘭出現在視線里,才會目送她離開。
嘉莉依舊內向而安靜,大多數時候,都是安迪在主動引導話題。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小聲回應幾句。
但安迪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細微的變化,正在嘉莉身上悄然發生。
她在他面前,漸漸放鬆了警惕,漸漸卸下了厚厚的偽裝,漸漸展現出那個被恐懼與壓抑掩蓋的、真實的自己。
她開始期待安迪的出現,開始在他面前露出真切的笑容,開始在母親的車出現前,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不舍。
甚至會主動跟安迪說上幾句心裡話。
而真正讓嘉莉對安迪的感情,上升到極致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放學,安迪和尤倫卡依舊準時前往嘉莉的班級。
教室里,同學們正陸續收拾書包離開,書包碰撞的聲響、腳步的迴響、告別時的喧譁,交織在一起,熱鬧而嘈雜。
班主任也早已離開教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事務。
嘉莉依舊坐在座位上,目光直直地望向門口。
眼神里滿是期待,像在等待著某種救贖,等待著那個能給她溫暖的人。
直到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臉龐,聽到那個溫柔的聲音,眼底的光芒瞬間變得璀璨起來。
「嘉莉。」
安迪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輕易穿透了教室里的嘈雜,清晰地傳入嘉莉的耳朵里。
嘉莉看到安迪的那一刻,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她笑得如此明媚,如此耀眼,像衝破烏雲的陽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快速提起書包,快步朝著門口跑去,自然而然地融入安迪和尤倫卡之間,臉上的笑意從未散去。
這是她一天中最珍貴的時刻,是她暫時逃離那個冰冷、壓抑的家,唯一能感受到溫暖的時光。
是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之前,最後的溫存。
三人並列走在長長的廊道上,安迪走在中間,嘉莉和尤倫卡陪伴在左右。
行走間,嘉莉的手背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安迪的手背。
每一次觸碰,都像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讓她感到心安,感到溫暖,感到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無人守護的小女孩。
就在三人快要走到教學樓大門時。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攔在了他們的去路。
那是一個六年級的男孩,早已進入了青春期的早期,身形比同齡孩子高大許多,肩膀寬闊。
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早熟與傲慢,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挑釁。
他的身後,赫然站著之前被老師懲罰的那個小姐妹團體。
那個大姐頭正依偎在男孩身邊,臉上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眼神卻趾高氣昂地看著安迪、嘉莉和尤倫卡三人,眼底滿是報復的快意。
「哥哥!」
「就是他,就是這個傢伙欺負我!還有他們兩個,也和他一起欺負我!」
尤倫卡不幸地被歸來於安迪的同夥,儘管她對著女孩什麼也沒做過,依舊被怪罪。
六年級男孩的目光,先是落在安迪身上,帶著審視與挑釁,隨後又緩緩掃過安迪左右兩邊的尤倫卡和嘉莉。
兩個女孩都有著出眾的容貌,尤倫卡渾身透著一種早熟的優雅與淡然。
嘉莉則是那種脆弱易碎、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的柔美。
這份驚艷,讓這個早熟的男孩心底瞬間生出一絲嫉妒。
那是一種混合著占有欲與敵意的複雜情緒,嫉妒安迪能陪在兩個漂亮女孩身邊。
「你就是我妹妹口中的那個怪胎?」
他緩緩開口,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試圖營造出威懾力。
「那個讓我妹妹受委屈的傢伙?」
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得渾身一僵。
下意識地往安迪身邊縮了縮,隨即伸出手,緊緊摟住了安迪的手臂,臉頰幾乎要貼到他的胳膊上。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懼,恨不得整個人都依偎進他的血肉里。
一旁的尤倫卡卻依舊神色淡然,臉上掛著那副優雅從容的神情。
目光淡淡地掃過眼前的大男孩,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眼前這個故作兇狠的六年級學生,不過是空氣中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安迪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是一種人在無語的時候,會發出的一種荒謬的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拙劣、毫無邏輯的笑話。
真是倒翻天罡。
安迪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遍了周圍路過的行人:
「該道歉的不是我,是你妹妹,還有她身後的那群人。」
「她們才是該給嘉莉道歉的人。」
「霸凌、陷害、孤立,這些卑劣的事情,全都是她們對嘉莉做的,你憑什麼反過來要求我道歉?」
六年級男孩的眉頭猛地皺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顯然沒料到安迪會是這種反應。
沒有絲毫的畏懼,沒有半分的退縮,反而用這樣鋒利的話語反駁他,那種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
讓他刻意營造的壓迫感和威懾力,瞬間變得像個笑話,碎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