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很好，亮堂堂的，樹影安安靜靜趴在地上，像極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
這種平靜，甚至讓江盛恍惚了一瞬，差點忘了外頭早就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直到遠處不知哪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才把他的思緒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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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看看嗎，江哥？」
張陽一下來了精神。
「不去。」
江盛連想都沒想。
「現在最要緊的是守住超市。物資在末世里，比什麼都重要。」
「哦。」
張陽頓時蔫了，順著牆滑坐下去，百無聊賴地摳起了牆皮。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也從刺目慢慢變得柔和。
就在張陽快要靠著牆睡著的時候，江盛目光忽然一凝。
「來了。」
商業街拐角處，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一點點朝超市方向摸過來。
「嗯……誰來了？外賣放門口就行……」
張陽迷迷糊糊抹了把嘴角口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人來了！」
江盛抬腳就是一下。
張陽被踹得一個趔趄，立刻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樓下那三人已經摸到了超市門口，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著什麼。
「江哥，我們下去？」
「你先給桃子發消息，讓她們別出聲，我們再看看——」
江盛話才說到一半，三人中那個胖子已經從包里掏出了一把液壓鉗。
「看個屁！」
江盛臉色一變，立刻改口，直接從樓上喊了出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麼還撬人家門呢？」
「你們這叫盜竊，知不知道！」
樓下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那胖子手一抖，液壓鉗「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謝庭？」
三人轉過身，江盛一眼就認出了其中領頭的大肚腩。
謝庭眯著綠豆眼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他來。
「江……盛？」
「偷竊是可恥的，你知道不知道？」
江盛說得義正詞嚴，慢慢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不守著你的安全屋，跑這來幹什麼？」
他瞥了眼謝庭身邊那兩個神色不善的跟班。
「江老弟啊。」謝庭挺著肚子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擠出一絲笑，「這世道都亂成這樣了，我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俗話說得好，見面分一半。」
「你把超市打開，裡面物資咱們平分，怎麼樣？」
「平分？」
江盛像是聽見了什麼新鮮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樓梯的鐵欄杆，發出兩聲清脆的「鐺鐺」聲。
「這超市已經是我的了，我憑什麼跟你平分？」
「你要是真有本事，不如去東區超市看看。你先占下來，我倒是很樂意和你平分。」
話音剛落，超市那邊忽然「嘩啦」一聲，捲簾門猛地被掀開一道口子。
徐一鳴全副武裝地站在裡面。
葉桃和安潔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嗯？」
謝庭目光只是一撇就從徐一鳴身上移開，順著安潔那雙修長圓潤的大長腿一路往上，又落在葉桃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
「咕咚。」
他喉結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眼神也跟著變得黏膩起來。
「江老弟，吃得挺好啊。」
「你——」
安潔感受到謝庭猥瑣的目光本就不適，此刻一聽這話，火氣一下就竄了上來。
只是她剛要邁步，就被徐一鳴一把攔在了身後。
「帶著你的人滾。」
江盛臉上的臉冷了下來。
「我今天不想跟你計較。」
他現在確實有能力解決掉這三人，可心裡那道線，江盛暫時還沒邁過去。
心中最低限度的道德底線還在束縛著他。
「哼，你說走就走——」
謝庭話還沒說完。
「吼——！」
一聲恐怖至極的嘶吼，驟然在校園上空炸開。
所有人幾乎同時抬頭。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開始沉下去了，大片陰影正一點點吞噬地面。陰影里，無數虛空生物像潮水般往被吞沒的區域蔓延，來不及躲開的變異生物在它們面前幾乎連一合都撐不住。
而那聲嘶吼，正是來自天上。
一條粗壯的怪蛇盤踞在高空陰影里，隔著老遠便鎖定了超市前的眾人。它不停試探著往陽光里探身，可每次剛碰到光線，身軀就像被灼燒般猛地縮回去，只能暴躁地在空中盤旋，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吼。
「草，快跑！」
謝庭臉色劇變。
下一秒，他身前猛地亮起一片綠光，整個人竟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大哥！別丟下我們啊！」
那兩個跟班徹底慌了，扭頭就朝宿舍區狂奔，連回頭都不敢。
「進去！」
江盛立刻招呼眾人退回超市，腦子裡卻全是謝庭剛才身上那道綠光。
「猴子，胖子。」他壓低聲音:
「剛才謝庭身上那綠光，像不像『作弊：我能回城』？」
「像，簡直一模一樣！」
張陽想都沒想，立刻點頭。
「對，和高哥消失前身上的光一模一樣。」徐一鳴也跟著開口。
「知道了，快進去。」
隨著捲簾門「砰」的一聲落下，超市里頓時陷入昏暗。
門外的世界，隨著最後一絲天光消失，虛空生物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尖嘯、嘶吼、慘叫，不斷從外頭傳進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江盛靠在貨架旁，聽著門外那一串串「叮叮叮叮」的聲音，臉色黑得難看。
心之鋼在瘋狂充能，可惜，門外那些東西，他現在一個都鋼不到，只怕剛一出去，就會變成虛空生物的口糧。
「不要出聲，都休息吧。」
江盛在隊伍聊天裡發了一句。
眼下，這是最穩妥的交流方式。
發完後，他又順手點開區域聊天。
裡面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求救的，哭喊的，警告的，瘋了一樣往上刷。消息滾得飛快，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看得人胸口發悶，仿佛隔著一塊小小的屏幕，就能聞到那頭的血腥氣。
讓江盛有些意外的是，天山應急避難所竟然一直沒被攻破。
這種規模的虛空獸潮之下，區域聊天裡不斷有人貼出避難所里的情況：熱騰騰的飯菜，剛翻過的新土，播下去的種子，甚至還有輪班巡邏和清點物資的消息。
江盛盯著那些信息看了很久，眉頭一點點擰起。
能在這種局面維護一個避難所，還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條，管理人絕不簡單。
他又翻了片刻，最終慢慢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