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子的精神很好。
他們那一代的老軍頭,能活到現在的,都不容易。
除了身體要足夠好,心態也要好。
畢竟是浮浮沉沉。
得到很多。失去很多。
曾經極度輝煌過。也曾經跌落深淵。
「你殺了一個日寇?」
「是。」
「其實,你沒必要親自動手的。」
「但是已經殺了。」
「終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年輕的時候,還沒有你果敢。」
「老爺子謬讚了。」
「我如果用黃白之物感謝你,倒是俗氣了。」
「不俗氣。我喜歡。」
「那……」
趙老爺子忽然笑起來。
朝趙崇信揮揮手。很快有人捧來一個錦盒。
當著張岳的面打開。裡面是十根金條。大黃魚。每條重量大約300克。
張岳搖搖頭,只拿起一根,「足夠了。」
「小友……」
「一個日寇就值這麼多。」
「那好,我先存著。等你殺更多的日寇,然後來拿。」
「好。」
張岳將大金條收入隨身空間。
他現在的隨身空間裡面,已經有一根大金條,一根小金條。
還有一千多的大洋。算是有點小錢錢了。
當然,做大事還是不夠。
告辭。
出來。
「張隊長……」
「趙先生,你還是叫我小岳吧。」
「行,你叫我趙大哥,我叫你小岳。」
「好。趙大哥。」
張岳從善如流。立刻改口。
這個時代,基本上都是稱兄道弟的。風氣使然。
有人是為兄弟兩肋插刀。但也有人插兄弟兩刀。
「趙大哥,我爸叫張紹深,在維持會也有一個位置。你們以後……」
「什麼?你居然是張紹深老弟的兒子?」
「你認識我爸?」
「當然認識。我們還一起……」
趙崇信興沖沖的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麼。又閉嘴。
臉上的神情,變得十分的古怪。
張岳心知肚明。
果然認識。還一起去那啥了。
不是,你們都這麼瀟灑的嗎?搞的我也好心動。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人生理想啊!
可惜沒機會實現。
「那個,我回頭,必須和紹深老弟好好喝兩杯。」
「既然如此,我必須叫你趙叔了。」
「呃,這個,好吧!」
「那趙叔,我先告辭了。手尾你們處理了。」
「好,好。」
趙崇信將他們兩個送出來。
滿心歡喜。原來是故人之子。真是太意外了。
關鍵是,這個故人之子,是真的厲害。三言兩語,就將泄密者給挖出來了。
如果是自己查的話,估計得好久。
誰能想到,居然是那個小小姑娘。
幸好……
「再會。」
「再會。」
從趙公館裡面出來。
得到消息,說是阮棠溪已經自行離開。
她擔心又被張岳滋擾。於是悄悄告辭。
上車。
王龍泉欲言又止。
張岳慢悠悠的說道:「王探,你不會是日寇吧?」
「當然不是。」王龍泉神色凝重,緩緩說道,「但是,你真的不怕日寇知道嗎?」
「不怕。」張岳直言不諱,「日寇最多還有幾年光陰……」
「可是,他們現在,據說一路高歌……」
「過幾個月你就知道了。」
張岳點到即止。
忽然想起杜立特空襲東京。
好像是在中途島戰役之前。
但是具體是幾月份,忘記了。中途島好像是六月?
反正是這兩件事,對日寇的戰略影響很大。隨後將日寇的很大一部分力量,拖在了大洋深處。
也是從這段時間開始,日寇在華夏的力量,逐漸削弱。
華夏抗戰度過最黑暗時期。
換個說法,就是從現在開始,大局會逐漸好轉。
「嗚嗚嗚……」
「嗚嗚嗚……」
忽然,刺耳的警報聲傳來。
兩人都是一愣。腦海意識到,好像是防空警報?
但是身體並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和意識脫節了。
防空警報,好久沒有這個概念了。
自從日寇占領漢口以後,國府戰機已經無法飛到淞滬上空。
從1938年夏到現在,三年多的時間,導致大家都快遺忘了。
「防空警報?」
「好像是……」
兩人面面相覷,依然沒有動作。
理智告訴他們,應該躲避。但是身體依然沒反應。
後面的那些巡捕更是紛紛仰頭看天空。結果什麼都沒有看到。自然沒有動作。
「嗚嗚嗚……」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持續。此起彼伏。
好一會兒以後,張岳才從車上跳下來。還是尊重一下防空警報吧。
其他人也是紛紛下來。站在路邊,看著天空。
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
大家就這樣默默的看著。
十幾分鐘以後,才看到有日寇憲兵出現。
稀稀拉拉的只有幾個人。神情也是很茫然。估計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周圍的房子裡面陸陸續續的有人走出來。
開始的時候,似乎有些慌亂。但是很快又鎮定了。因為沒看到飛機。
「嗚嗚嗚……」
「嗚嗚嗚……」
只有刺耳的警報聲持續。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警報聲才最終消失。
然而,始終沒有看到飛機。
無論是國府的,還是日寇的,都沒有看到。
龍華機場和青浦機場,日寇都是駐紮有戰鬥機的。應該會起飛吧?
張岳正要說話,忽然眼神一閃。
又有反光。
立刻過去,彎腰撿起。
果然,又是一枚大洋。
白花花的。一看就是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你……」
王龍泉也看到了。
感覺怪怪的。這樣也能撿到錢?
還是一枚大洋啊!購買力很強的。能換幾十法郎。
「今天運氣不錯。」
張岳捏著大洋回來。笑容滿面。
現在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他運氣賊好,經常能撿到錢。
所以,即使他花錢大手大腳,也沒有人懷疑。
畢竟,他的錢真的是大風吹來的。
吹吹。
拍拍。
然後收入隨身空間。
稍等片刻,日寇憲兵開始撤離。
於是張岳等人也開車回來巡捕房。完成一天任務。
傍晚,其他巡捕紛紛下班。張岳依然是繼續駐留巡捕房。躲在這裡比較安全。
現在的他,還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安全第一。
「老大,老大!」
矮腳七急急忙忙的歡迎上來。
張岳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放柳芷兮的飛機了。
明明說好是請別人在巡捕房見面的。結果自己出去一趟,大半天才回來。
「她來過了?」
「對。等了你一個小時呢。」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改天登門賠禮道歉。」
「柳小姐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就在你的桌面上。說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她。」
「好。你去吧!」
張岳擺擺手。讓矮腳七退下。
這樣也好。
繼續拉扯。
你來我往,關係不就密切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果然發現桌面上有一張精美信箋。
上面寫的是一個五位數的電話號碼。
收好。暫時不處理。
男女拉扯也是需要講究技巧的……
深夜,在辦公室打瞌睡。
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誰?」
謹慎的掏槍戒備。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來找他?
「是我。」
是王龍泉的聲音。
張岳站在牆壁背後看出去。
確實是王龍泉。單獨一個。沒有其他人。
「你這是……」
張岳覺得對方神秘兮兮的。
但應該不是壞事。不是來抓捕自己的。
「我有事情和你說。」
「進來。」
「好。」
王龍泉進來。
張岳將木門完全敞開。
這樣就能看到外面的整條走廊。誰也無法躲藏。
「什麼事?」
「我剛剛從收音機上聽到,美麗國宣布轟炸了日寇東京……」
「什麼?」
「是真的。美麗國總統已經發表公告了。說是從香格里拉起飛的。香格里拉是哪裡?」
「原來如此。」
張岳後知不覺。
原來今天的防空警報,居然和空襲東京有關。
剛才還在想杜立特空襲是什麼時間。沒想到就是今天。還真真是趕上了。
側頭。想要看日曆。卻發現沒有。看手錶,也沒有。
他的手錶,沒有日曆顯示功能。
算了。不用管了。知道就行了。
「真是沒想到,日寇的東京居然被空襲了。」王龍泉聲音很低。
顯然,他是很興奮的。但是又很壓制。
畢竟,上海灘是日寇的地盤。日寇的實力非常強。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張岳將日寇女間諜殺了,他絕對不會提及此事。
「日寇也沒想到。」張岳淡淡的回答。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