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居然有地下城嗎?想不到我們一直居住在如此危險的地方。」
邁爾斯靠在樹幹上,眉頭緊皺。
聽了魯爾帶回來的消息,他只覺背後生寒,總感覺下一秒就會有大量死靈生物闖入自己的領地。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種種,他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側頭看向站在一旁默默等候的魯爾:
「對於那個地下城,法師大人怎麼說?」
「法師大人救下我的時候,已經清剿了那個地下城的第零層。」
魯爾微微低下頭,避開邁爾斯的目光:「他並未說什麼,看起來十分自信......」
這般說著,他忽然話音一頓,眉頭漸漸擰成一個疙瘩。
邁爾斯見狀微微挑眉,「是有不能說的事?有關法師大人的?」
「是的,邁爾斯大人。」
魯爾眼角微抽,暗贊領主不愧是商人,一下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他正是在猶豫,要不要將法師大人在地下城裡的戰績匯報出來,只是莫名有些擔憂外傳此事可能會給對方帶來麻煩。
「有件事我不敢向您說,但那位允許我如實向您上報,那是法師大人掌握的法術,不知道您......」
「說吧。」
邁爾斯挑眉,對魯爾這種懦弱的性格感到不喜,忍不住打斷對方。
「法師大人......能使用一種幽綠色火焰,那種不詳的氣息,光是感受到我就......」
「閉嘴!」
魯爾還未說完,便聽邁爾斯怒聲呵斥,不禁渾身一個哆嗦。
他緩緩抬頭看向邁爾斯,只見對方已是眉頭倒豎,橫在上唇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那是你感受錯了!聽見了嗎?」
「我......我知道了,邁爾斯大人。」
他連忙低下頭,額角和背後已經滲出冷汗,完全不知對方為何會大發雷霆。
但是他知道,領主所說的事,自己照做就是了。
「絕對不要在法師大人面前說這些。」
見魯爾態度誠懇,邁爾斯稍微收斂怒容,但依舊一臉嚴肅:
「另外,那種火焰絕非你所想的『不詳』,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邁爾斯不想對自己的奴隸解釋太多,說完這話便擺擺手示意魯爾離開:
「去做事吧。」
待對方離去,邁爾斯「呼」的長舒一口氣,再也難以維持面上的嚴肅,臉上一瞬間便被驚駭占據。
而在他身旁,一株用以照明的螢燈草也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
許是祖上餘蔭,他的魔力天然與周遭植物能夠形成共鳴,因此經常能夠得到一些常人拿不到的情報。
在維克托來到這個領地的那天,正是螢燈草通知了對方的到來。
而在昨晚,呆在維克托房間附近的植物們,盡皆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這就難怪了......維克托那傢伙,不止是法師,還有可能是邪術師。
「但是,那傢伙是邪術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因為學院不會招攬那種危險的人。」
他低聲自語間,瞳孔逐漸收縮至針尖大小,隨即面上露出驚喜笑容:
「所以,維克托只能是法師,而且還是個擁有特殊血脈的法師。」
他只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一切,並為此感到喜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一種名為「貪婪」的東西又一次在心底擴散開來。
但是這次,他的表情很快就平復下來。
「抱歉,維克托大人,我並不是......」
他低聲喃喃道,眼底的驚喜也漸漸褪去。
他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生怕某人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額角不禁滲出細汗。
默默觀察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發現那道恐怖的身影,這才如釋重負地靠在樹上。
「真是,維克托還沒有那種能力吶......不對,日後怕是只能在他手下做事才會安全了。」
......
與此同時,銀月學院。
露提婭的辦公室內。
一層接一層的冰藍色法陣凝聚成型,緩緩落下。
每層法陣都精準落在靠著椅子昏迷過去的金毛少女身上,隨後化作一個個符文散開,環繞著少女緩慢旋轉起來。
「嗯......」
艾蓮娜似乎有些不適,發出一聲輕吟。
露提婭淡淡看了少女一眼,冰藍色的眉眼冷漠異常。
「......」
她口中發出晦澀模糊、如同歌唱的咒語,同時手臂有規律地搖晃著一根銀白色魔杖。
隨著她的吟唱,環繞艾蓮娜的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朝著少女臉上附去,接著是脖頸。
這種儀式持續了十幾分鐘,直到最後一個符文鑽入艾蓮娜的小腿之中,露提婭才停止念咒。
場中靜下來的剎那,她的眼眸掃過少女安詳的面部表情,冷漠的眉眼終於鬆動了一絲。
她微微闔眸,冰藍色的光點順著她的睫毛、眼瞼滑下,在半空撒落消失不見。
「真是會給人安排工作啊,艾蓮娜小姐。」
她再次抬眸,瞳孔已經重新化作黑色,冰冷的氣場也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導師。
而在她對面,艾蓮娜悠悠轉醒,金色的睫毛微顫,隨即緩緩睜眼。
待她抬起頭,看見對面揉著眉心,一臉疲態的導師,不禁感到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導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困。」
「......」
確實是犯困呢。就是這個犯困根本不是真困呀,而是你體內的魔力暴走,讓你受到了魔網的強制約束呢。
這些話她只在心裡想想,但同時也生出了一絲欣慰。
「你的魔力自行吸收了修行中得到的好處,因此你精神受損,犯困是正常的。」
她淡淡解釋道,不想解釋自己封印了少女一部分魔力。
她確實有些累了,用左臂的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撐臉,緩緩擠出一個微笑。
「難怪我感覺自己的魔力好像變強了不少。」
艾蓮娜還未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只覺得體內魔力強度遠比從前強悍。
而且,儘管是剛剛醒來,她還是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桌角那本筆記本。
尤其是看著其上正在書寫的羽毛筆,她的眼神更是變得驚喜起來。
露提婭注意到少女的表情,又看了看桌角的筆記本,表情再次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