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焦糊味的一刻,維克托便已經回過頭,魔力視野頃刻展開。
周遭空氣中流離的藍色魔素很平穩,魔力植物也沒有出現異常。
身邊的碎骨、白灰也在按照死靈生物的特質,緩緩凝聚成骷髏兵。
只有......一條幽綠色的長線格外突兀,維克托低下頭,看著這條線從自己胸口延伸而出,直往入口的方向而去。
「那隻骷髏,竟然沒死嗎......」
維克托立刻便想到這條線的另一頭究竟連接著什麼,下意識感到一絲不安。
上一次【魔力親和】給出如此具象化的反饋,還是在維涅克斯。
而那時候,那些連接自己的線是紅色,線的另一端是敵意。
那這次呢?
「呼......」
許是為了回應維克托的心聲,地下城零層竟然颳起一陣迎面而來的陰風。
一時間,那股焦糊味更濃了。
維克托皺起眉,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視野中,這股風根本不是自然風,而是由不遠處那個東西爆發的大片幽綠色魔素!
這些魔素迅速展開,如一張幽綠色的大網般,鋪天蓋地籠罩了整個零層空間,連死角也沒有放過。
「嘎吱......」
而在這時,骷髏行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時間引得滿天的幽綠色魔素如海嘯般沖向四周。
維克托只覺勁風拍面,雙目微眯,口中快速張合間施展出【護盾術】。
幾乎透明的屏障擋在身前,這才讓他沒有被這股怪風擊退。
但是下一秒,維克托便察覺到不對。
那股焦糊味更重了!
「嗤!」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零層中所有的幽綠色魔素暴走了,在魔力視野下直接炸開。
所有的魔素都化作了詛咒焰,瞬間附著在任何事物上。
那些魔法植物被這種火焰沾上的剎那,便開始急劇枯萎,轉瞬間就化為了一地灰燼。
而那些骷髏兵的殘軀,則徹底喪失了重生的特質,化為一地黑灰。
「咔擦......」
連帶著維克托的護盾,也在頃刻間破碎成無數碎片,隨即被詛咒焰吞噬殆盡。
眼看著詛咒焰盡數湧來,維克托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卻不躲閃。
任憑詛咒焰附著到身上,他的表情也漸漸從疑惑化為了平靜。
詛咒焰是什麼?原本就是誕生於自己兩種職業的混合產物。正是明白這點,他才如此鎮定。
「......」
當詛咒焰迅速蔓延上自己手臂,隨後覆蓋全身,維克托頓時感受到蘊含於自己體內的詛咒之息被調動。
眼眸也隨之化為幽綠色,連帶著髮絲也被燃燒的詛咒焰帶得根根豎起,隨著幽焰而動。
「不是反擊,而是回饋嗎?」
隨著這種狀態的加持,維克托感覺自己對詛咒焰的理解再度加深。
並且,他感受到這股屬於自己的力量正緩慢變得穩定。
但是,注意到胸口幽綠長線正逐漸變得粗大,那股焦糊味也愈發濃郁,維克托凝眸朝著前方望去。
在這短短片刻間,強悍的詛咒焰已經撕碎了所有魔法植物。
場中留下的只有滿地灰燼,以及從詛咒焰中迎面走來的蒼白鎧甲。
「嘎吱......嘎吱......」
蒼白鎧甲行走間,兩米來高的甲冑伴著沉重的噪聲,帶有骨刺的肩甲和完全鎧甲化的鞋面燃燒著幽綠色火焰。
當對方走到維克託身前站定,俯視而來時,維克托都感受到一股寒意在心頭蔓延開來。
不得不說,在周遭詛咒焰的籠罩下,對方這幅模樣仿佛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壓迫感完全不輸「貪婪化身」。
若非骷髏主宰仍然露著圓溜溜的腦袋,眼中還燃燒著詛咒焰,
維克托都要懷疑對方究竟是不是自己「擊殺」的本層主宰了。
他就這樣微昂下巴,和骷髏主宰對視著。
從那雙空無一物,只有不滅火焰的眼眶裡,維克托什麼也沒看見。
但他能感知到對方沒有惡意,甚至有種重獲新生的驚喜。
「讓我一直這樣仰視你,是在打擊報復嗎?」
念及此,他當即試探道。
誰知話音剛落,骷髏主宰眼中的火焰便猛地一顫,旋即將右手放在胸口。
「撲通。」
見這樣一個高大的傢伙朝著自己露出這幅恭敬姿態,維克托感到有些古怪。
但對方雖然什麼也沒說,他卻已經明悟了對方的意思。
作為死靈生物,掌握詛咒能力並不難,使其演化出火焰的形態也不難,真正難的是掌握強大的詛咒力量。
「尊貴的法師大人。」
骷髏主宰的上下頜微分,沙啞厚重的話音緩緩呼出:
「您用詛咒之炎讓我重獲新生,助我擺脫【白骨墳場】的控制,我的身上流淌著您的力量,您就像我的父親一樣。
「所以,偉大的父親,請允許我奉您為王!」
「......」
聞聽此言,維克托不禁神色一僵:「白骨墳場的控制?」
他這才意識到,之前的骷髏主宰雖然行事和其他骷髏兵不同,但還是遵循著某種規律。
比如,見到魯爾的第一件事便是準備打殺,見到自己也是如此。
即使對方很快便被擊敗,維克托也知道,如果自己掌握的力量不是詛咒,沒有第二職業,也沒有【詛咒之炎】。
今天對方不可能那麼好擊敗。
「既然你已經做出選擇,那我便成全你。」
維克托沒有去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假,骷髏主宰那股與自己幾乎相同的氣息,便足夠證明對方的忠誠。
某種意義來說,對方是被轉化成了自己的眷屬。
「不論你曾經叫什麼名字,今後你就叫白骨吧。」
語落。
維克托便見眼前的骷髏主宰頓時抬起頭,眼中的詛咒焰燃燒得更加劇烈。
而裝備欄也在此刻適時彈出。
【您獲得裝備,「白骨之盔(藍)」】
看著自行快速下滑的裝備欄,維克托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對於裝備如何獲得這件事,他早就有了許多猜測,卻沒想到,連收服一個手下這種事,也能為自己帶來一件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