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某小鎮上。
拜倫還是和露娜在一起,但兩個人的狀態憔悴了許多。
拜倫身上的衣服還是原先那一套,只是破舊了許多。
他的臉上也多了兩道傷痕,手上則是拿著一根堅硬到足以當作拐杖的木頭。
而露娜的毛髮也不復平日緞子般的柔順,變得亂糟糟的,像只野貓。
「露娜,你說諾亞會在這裡嗎?」
拜倫站在小鎮的墓園外,直愣愣的看著裡面。
露娜虛弱的喵嗚了一聲,然後用酒水在空氣中又寫起字來:
「或許這次,我們又會跑空。」
「但或許,我們終於會找到他。」
拜倫嘆了口氣,覺得露娜說的話一點都不激勵人心,但又確實是實話。
這一周的時間,他們嘗試尋找諾亞,但唯一的線索只有諾亞在潛水艇里的時候,他對廚藝產生了很大興趣這件事。
這段時間他們幾乎跑遍了所有與美食有關的地點,但是連諾亞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拜倫覺得諾亞總不至於給自己改了個新名字吧,那一點必要都沒有。
當著名的美食景點都被找遍的時候,能找的就只有一些邪門的地方了。
就比如這裡......
只有在最資深的獵奇美食愛好者口中才能找到的美食街。
「死地佳肴」
拜倫和露娜收集到的情報只有這個名字,甚至連這裡到底賣什麼都不知道。
但光是開在墓地里這一點,就足夠讓拜倫做好被震驚的準備了。
整個墓園只有一個入口。其他地方都被高高的圍欄護住。
作為一個小鎮墓園來說,似乎規格有些過高,但是當地人沒什麼意見。
墓園的入口有一個小亭,裡面有一位守墓人。
守墓人籠罩在一層黑黑的斗篷里,他看到走來的拜倫和露娜,主動迎了過來。
「幾位?」
守墓人一開口就讓拜倫差點沒繃住。
雖然他知道作為守墓人來說問這個問題也很正常,但他總是不由得想到餐廳里接待的場合。
拜倫看了看露娜,然後說道:
「兩位。」
斗篷里的守墓人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記下了「兩位」。
這下更像是點單了。
「是來掃墓的嗎?」
「還是來會友的?」
守墓人拋出的問題讓拜倫一愣,他隱約覺得這裡是在對暗號。
但是他和露娜都不知道這裡應該回答什麼。
回答掃墓?
但這難道不會和正常使用這片墓園的人發生衝突嗎?
那是比較特殊的會友?
不對,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陷阱選項,用來篩選出雖然知道「死地佳肴」,但其實只是泛泛之輩的人群。
正當拜倫考慮要不要賭一把的時候,露娜的爪子捂住了他的嘴。
拜倫突然聞到了一股香氣。
一股十分醉人的酒香味。
面前原本冷淡的守墓人,忽然熱切了起來。
雖然拜倫還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手卻在小本子上飛快記了起來。
拜倫知道,這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露娜新的能力。
她可以用酒香味作為媒介,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別人產生幻覺。
雖然她無法以任何形式來控制或得知幻覺的內容。
但幻覺的傾向是會讓被誘導的對象產生他此刻最希望發生的事。
拜倫知道,就像他打算賭一賭一樣,露娜其實也是在賭一賭。
不過她賭贏的可能性比自己要大得多,所以她就動手了。
最理想的情況,是守墓人會在幻覺中聽到他們答對暗號。
不過......
拜倫看著守墓人仍在飛馳寫字的手和他連連點頭的樣子,心裡很是不安。
他到底看到什麼了?
......
艾德是一位守墓人。
不過他知道這不過是他表面的身份。
他的真實身份是黑暗美食界的五位長老之一。
守墓人只是他的業餘愛好,所以他也蠻享受的。
但他最近有個煩惱。
一個很大的煩惱。
就是黑暗美食界已經墮落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痛心疾首。
本來大家都是為了追求美食的極致,不顧任何道德限制的同伴。
但怎麼會隨著時間就逐漸怠惰了呢?
難道僅僅是奪心怪眼球湯,巨魔槍炮全餐,還有牛頭人刺身這些曾經的巔峰就能滿足你們的心了嗎?
艾德深深嘆了口氣。
不夠,還不夠啊!
我們的夢想難道不是星辰大海嗎!
難道不是那永無止盡的美味製作嗎!
為了喚醒同伴曾經的美食之魂,艾德主導舉辦了死地佳肴第一屆美食節。
在這個節日上,每人都可以申請一個攤位,為所有人貢獻自己最為滿意的創意。
但艾德還是感覺欠缺一把火,把大家的熱情徹底點燃起來。
沒想到居然就來了現在面前這兩位。
「拜倫先生,露娜小姐,你們是真的打算要來踢館嗎?」
拜倫:「啊?」
拜倫沒想到話題居然會導向這個方向,只有硬著頭皮認下來。
「很好,太好了,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我正覺得我們缺乏一股外來力量的激勵。」
「哦,兩位別有太大壓力,雖然你們說是來踢館的,而且把我們的黑暗美食貶低的一文不值,但是我相信你們是擁有與之相配的實力才會出此狂言的。」
黑色斗篷的艾德興奮地搓著自己的手。
「來,讓我帶你們先去看看死地佳肴的內部吧。」
「至於我們之間的廚藝比拼我想放在最近舉辦的美食節的最後一天,作為我們節日的最高潮活動。」
「對了,還有比賽結束之後的懲罰。」
「嗯,其實我本來都覺得提及這點是對你們兩位的侮辱,但是為了明確規則原諒了我還是要講清楚。」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做好了賭上性命的覺悟了,要不然也不會對我們做出如此辛辣的批評。」
「所以,如果最後比賽的結果是你們輸了,請負責任地獻上你們的生命。」
「如果是我們輸了,正如你們所說的,我們將自行解散,並且永遠放棄廚藝。」
拜倫心越聽越往下沉。
面前這個老人到底是有多極端。
才能產生這樣的幻想。
不對,這應該已經能被稱為是變態了!
這些人雖然自稱是廚師,但該不會其實是一群恐怖分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