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只是一次KTV的錢而已,就當是一起去玩了。」
眼看著橋本還在猶豫,悠趁熱打鐵道。
他這個當大哥的,就不信不能把橋本小弟給塞進那個團里了。
「橋本當了偶像才能更快還錢吧!」
好有道理,橋本甚至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過來吃飯吧。」
如同昨天一樣,悠端著兩碗飯出來放好,朝她招了招手。
「好。」
但是,雖然有道理,可這樣的話,她真的不是被優子養起來了嗎?
看起來,這個偶像她不當還真不行了。
不然怎麼還錢。
「我先打個電話辭職。」
答應了少年的邀請之後,橋本放鬆下來說道。
「短工,發個簡訊辭職就行了。」
雖然無論那老闆對橋本說什麼,他自問都沒有留下絲毫的蛛絲馬跡,可以佐證是自己出手的證據。
但自己的小弟居然還要跟那種人提辭職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會有爭吵。
橋本這麼沉默寡言的,吵架估計吵不過。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簡訊過去然後拉黑更快。
至於那老闆的結局,註定是悲劇的。
畢竟在這裡,越是弱者就越會被集體所排斥。
無論如何努力,在他們眼裡,弱就是弱,並不會因此獲得半分尊重。
不然,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選擇跳電車,又有那麼多毫無人性的霸凌和家裡蹲呢?
所以在這裡,殺人誅心是真實存在的,讓一個人社會性死亡是真的能夠逼死一個人的。
這可比直接殺人要來得更加殘酷。
不過他看那老闆應該捨不得死,那就只能做個被這個畸形社會忽略與不齒的流浪漢了。
「說的也是。」
聞言的橋本沒有多想,只跟著頷首。
她又不是迂腐的人,如果是正經兼職,她當然不至於這麼沒有責任心。
但那老闆都那樣了,自己不報復都算好的了。反正也只是短工,發個簡訊辭職然後拉黑一條龍就是了,還省得之後被騷擾。
聽到橋本的回答,少年「嗯」了一聲。
看起來依舊是那隻事不關己的高傲貓咪,仰著腦袋,露出劉海之下精緻的面容,看得橋本又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心中只覺得暖暖的同時拿起手機很快一條辭職的簡訊就發了過去。
雖然未來還不知道怎麼辦,但是告別了那個黑心職場,她確確實實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
就是...
從手機上抬起頭,看著眼前吧檯之上的牛排,少女心中輕輕嘆了一聲。
這樣下去,真要還不上那些錢了吧。
她雖然不太懂牛排,但眼前這一碟,無論裝盤還是味道,怎麼看依舊還是她吃不起的東西,絲毫不比昨天的喜知次魚遜色。
不過,沒有了退路也好。
起碼現在,她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當上這個偶像。
完成自己在社會階級上的逆襲。
賺更多的錢,享受更好的生活,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只能仰望自己,還要給弟弟和自己交學費,給媽媽家用。
然後……還要報恩。
橋本拿起刀,堅定地切開了眼前的牛排,在四溢的香氣中,她暗暗下了決心——
總有一天,她會給貓貓還錢的!
......
【自入職多日,承蒙您的厚愛,因家中變故決定辭職,祝願貴店在您的帶領下蒸蒸日上,再創佳績!】
看著屏幕上的簡訊,店老闆臉色鐵青,一把將手機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手掌傳來的疼痛,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怨憤。
還蒸蒸日上!拜她所賜,自己這邊都要倒閉了,在他看來這條簡訊和桌子上自己剛買來的竊聽器都像是在貼臉諷刺他似的。
他今天還打算逼問一下那個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跟那個福原到底有沒有聯繫。
如果一切順利,本來應該是能夠拿到那個偶像的把柄,自己作威作福更上一層樓,甚至還能夠以此拿捏住福原和橋本,把那個偶像給綠了的!
明明一切他在昨天都已經想過了,現在計劃全部泡湯了,叫他怎麼不生氣?
「怎麼辦?」
盯著頭頂熏黃的天花板,老闆只覺得腸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當初沒被那個偶像撞見,哪會有這一攤子事?
他還是這家百年老店的傳人,他兒子也還會是。
想起這幾天回家,那個黃臉婆看自己的眼神,明明是跟往常一樣的問候,他都覺出幾分鄙夷來。
店,就是他最大的底氣,是他社會地位的來源。
沒了店,他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地位,沒有金錢和名譽,一切在這個社會上維生的東西,都沒有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底氣會有消失的一天,更沒想到會消失得這麼快。
兒子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成績也一塌糊塗。
估計是想著自己還有店面繼承呢,才會那麼懈怠。
自己想得也差不多,也同樣沒有管過。
現在呢?店沒了,兒子指望不上,那個黃臉婆更是指望不上。
後半生,難道他就只能活在旁人鄙夷的目光里,窮困潦倒地等死嗎?
越想就越是躁鬱的老闆雙拳緊握,無處宣洩的惡意如同膨脹到極限的氣球。
「老闆,那個橋本還沒來啊,無端端的曠工,我看真的要好好教育一番了!」
少女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後廚里炸開,打斷了老闆此刻滿腹的憤恨,也同樣把老闆的那氣球戳破了。
被老闆那雙發紅、如同野獸般毫無理智的眼睛盯著,少女嚇得退後了幾步。
直覺不妙,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被猛地起身的老闆一把按住肩膀。那雙大手像鐵鉗似的把她的身體給扭了回來,巨大的力氣箍得她肩頭生疼。
「那個...宮田桑...」
少女聲音顫抖,恐懼地說道。
「都是你這個女人!」
老闆神色怨毒至極。
如果不是她在旁邊拾掇,他怎麼可能會在那天對橋本做什麼?都是這個女人害的。
更別說後來的衛生檢查,就屬她身上的問題最多。
現在想來,橋本進來這裡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連首飾都沒有。
這人花枝招展,每次檢查都不過關。
比起安分的橋本,簡直就是喪門星。
「都是你這個女人!」
越想越是氣憤的老闆已經喪失了理智,一心想著報復的他就這樣理所當然找到了一個弱者作為自己的宣洩口。
後廚里隨即響起一陣陣恐怖的尖叫與嘶吼,夾雜著布料撕裂和鍋碗瓢盆落地的聲音,令人膽寒。
「菊池,菊池!」
「你吵個屁!」
少女眼中閃過絕望。
騙人的吧?他明明就在外面的啊!
她喜歡的那個人......
是了,他不會來的。
想到對方在橋本即將被糟蹋之後的無動於衷和冷眼,少女明白了什麼,已經被弄得凌亂長發之下的眼神流露出崩潰的情緒。
「死豬!去死啊啊啊啊啊!」
少女伸手拿過灶台之上的剪刀。
看著眼前的豬頭,手起,刀落。
廚房外,聽著裡面男人的慘叫與女人癲狂尖銳的笑聲,青年只捂著耳朵,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橋本……他明明應該阻止的。他應該抓住她的手,明明他是喜歡她的。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