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少女好像很驚訝,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明亮的黑色珠子很好看,比自己那小助理的更好看。
「偶像節目啦。」
悠語氣輕鬆道。
「你暑假不是要甄選嗎?」
「看了一點。」
昨天經歷過那麼些事情之後,她回家也特地搜了一下對方的資料,就知道了昨天會有節目播出。
「悠怎麼樣?」
「很厲害。」
少年的食評確實很厲害,不,應該說是各方面都很厲害。
「喜歡上了?」
如果喜歡上了,他或許要跟橋本保持點距離吧。
「不算喜歡吧?」
雖然她確實是很感激對方的幫助,就算只是順手為之,也依舊是對她有恩。
這恩也不知道未來能不能還上。
但這種感情絕對稱不上喜歡。
她也早就過了會隨便心動的階段了。
她還想跟優子說她覺得對方有點假,或者說虛無。
不過人家畢竟在危機時刻救了她,她再說別人的是非不好。
就算他本人聽不見,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那就好,其實我也不喜歡他。」
悠自動將對方不算喜歡的話歸類為不喜歡,臉上難得多了些笑容。
「裝得要死,一看樣子就蔫壞,這種男人最會欺騙人家感情了!」
「私底下肯定是每天換一個女友都不帶重複那種!」
「橋本要是看見他最好繞道走!」
「嗯...」
有那麼誇張嗎?除了有點像是天上虛無的神仙之外,她覺得對方好像也罪不至此。
起碼看對方那小助理,就被人家養得挺好的,都有點恃寵而驕的意思了。
不過悠不是那種會為了空氣而附和別人的人,她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但顯然悠也不在意這有點詭譎的沉默,只是低頭說道。
「先睡一會兒,考試開始了叫我。」
想說的說完了,悠便是自顧自地進入了夢鄉。
一如既往地任性。
「真的,像只小貓一樣的。」
橋本在心中好笑地說了一句,鼻子無意識抽動了一下。
除了紙筆之外,就是衣物柔順劑和護膚品混合起來那淡淡的味道。
挺高級的衣物柔順劑,很好聞,嗅多了也不會覺得刺鼻。
應該是在有錢人裡面挺普遍的吧?
而且,怎麼可能呢。
......
持續幾天的考試結束了,而她們也正式地放了暑假。
不過這對於橋本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放暑假,代表了她沒有了食堂的特價菜,只能夠吃便利店的飯糰。
是夜,在不算熱鬧的街道上,橋本騎著自行車穿梭其中,車簍里放著一個大大的行囊,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看起來有些殺氣。
夏日的晚風划過臉頰,帶走了白日的燥熱,不過卻沒有帶走橋本心中的煩惱。
或許是流年不利。
今天房東居然通知房子的水電因為老化而出了問題。
不僅要從保證金裡面扣更多的維護費,居然還要停水電三天。
不過那種公寓也沒有辦法的吧,誰叫自己沒錢呢。
比起自怨自艾,更加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夏天,三天不洗澡要了她的老命。
更別說還停電。
手機還要用來找兼職、收甄選通知的簡訊,加上晚上怎麼說也要開個電風扇。
雖然因為交不起電費而停電也不是沒試過。
但是這個時間點太過尷尬。
出去找房子又不可能,去澡堂太貴還不能留宿,網咖能留宿但終審還有兩天就開始了,她不能邋遢著去。
各種瑣碎的事情充斥著腦海,也讓少女越想越是疲憊。
跟家裡不同,在這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承擔著這些,連個可以商量一下的人都沒有。
「想回家...」
只不過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橋本無情的壓了下去。
回家,就代表著未來她依舊會重複自己母親的軌跡。
正因為看著母親的辛勞,她才對那種未來感覺到恐懼。
在小小的城市中做著只能夠勉強餬口的工作,獨自一人,打幾份工,伏低做小地,養活著自己的孩子。
而孩子又繼續生孩子,依舊在那些人的手底下打工,依舊卑微。
如果她回去了,就代表著她對自己命運的屈從。
她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最後化為了燃料,把她心中剛升起的怯懦燒了個乾淨。
「先去網咖住一天,甄選前再去澡堂洗個澡吧,記得在附近不遠好像有比較便宜的店。」
「就是弟弟的學費...」
少女正出神思考時,面前拐角處突然出現一輛全黑的日系車。
橋本沒多想,如同往常一樣踩下了剎車。
然後,就傻眼。
之前還只是有些不太順暢的剎車好像徹底失效了,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勁都沒有絲毫作用。
「好倒霉...完了」
雖然速度不算太快,應該死不了,但是這明擺著自己撞過去全責啊。
還弟弟的學費,自己人都要沒了。
不過,時間已經沒有了,她的車已經撞了上去。
「嘭!」
單車與轎車的車門相撞,發出了一聲悶響。
緊抓著車把手的少女雙手虎口被震得生疼。
不幸中的萬幸是車速不快,她沒有飛出去,除了手掌和膝蓋疼痛外,身體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不過現在的她也顧不得身體,鼓起勇氣的橋本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車子。
眼前駕駛位一側的車門上一大塊都凹了下去。
顯然是被自己給撞的。
頓時,橋本懵了。
「怎麼辦?」
以她目前這個財務狀況,一次車禍,別說是弟弟的學費了,就連她自己的學費都要還不上了。
雖然還能貸款,但是利息吃利息...
更別說這車還要賠,就算車有保險,她也拿不出剩下的錢啊...偶像的終審,大概也泡湯了吧。
就在少女的無助和迷茫中,只見駕駛位上全黑的防窺車窗緩緩落下。
映入少女眼帘的,是一個熟悉的人。
「橋本...」
悠看著眼前這位朋友,確認對方沒有受傷後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感到頗為無奈。
這是什麼孽緣,撞車都能夠碰一起。
幸好自己今天化妝了,不然...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心中想著些有的沒的,隨著橋本把頂在他車門的車頭退後,少年緊跟著下了車。
今天的少年依舊是一身小裙子的裝扮,跟這款老氣的汽車完全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