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東京都吉祥寺站外,夏日的熱浪正對路人實施著無差別攻擊,這其中也包括錄製外景的工作人員。
或者說,工作人員尤甚。
夏日,大包小包的拿著,穿著厚厚的工作馬甲還要扛著重要的攝像機。
跟戶外搬磚區別也不大了。
至於福原悠,作為明星偶像,他再怎麼親民也不可能親自搬攝像機。
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工作,他們有,自己也有。
掃過現場忙碌的眾人一眼,悠又低頭拍了拍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皺,側身接過了雀斑助理拿著的遮陽傘。
「我來拿。」
「是的。」
習慣了這位老闆親力親為,小助理也是爽快地把傘遞了過去,自己手上就拿起了一個小型電風扇給自己吹了起來。
「你起碼也吹吹我這邊吧。」
悠拿著傘,無語地看著這位就比自己年長几歲剛大學畢業的助理。
他是贊成他們整頓職場,但是別整到自己身上啊。
「開玩笑的啊,哈哈!」
少女有點呆地笑了一聲,又是把風扇放到了少年的身側。
「還真有這樣的偶像啊。」
看著不遠處兩人那不像是老闆和員工,反而像是朋友的互動,一旁還在承受著太陽熱辣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咋舌。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福原可是業內出了名的老好人。」
「只要沒有犯什麼大錯,他都不會在意的。」
「那什麼是大錯?」
「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次有工作人員偷了他的私人物品拿去拍賣,被他...」
工作人員做了個封喉的動作。
「殺...殺...殺了?」
那人拿著巨大攝像機的手不住抖動。
雖然知道傑尼斯勢大,但是殺人如同喝水一樣會不會太誇張了?
「你別掉了!」
老員工翻了個白眼,看著那岌岌可危的大傢伙,也不敢戲弄後輩了,連忙跟著道。
「只是殺了,不對,是封殺了!」
「以後都不能夠從事相關工作那種!」
「哦...你早說嘛。」
「誰知道你這麼不經嚇的。」
......
幾人議論中,悠則一路來到了一個咖啡店外巨大的遮陽傘之下的胖大叔身前,臉上笑容恭敬。
「野山監督,您好。」
眼前的監督,是這次綜藝節目的總監督,負責晨間節目,資歷老地位高,不是自己這個偶像能比的,起碼不是自己目前這個級別的偶像能比的。
雖然外面說他是明日之星,但前面不還有明日兩個字。
有太多的人可以在他的明日到來之前將他扼殺了。
他也一直謹慎。
在成為偶像這麼長的歲月中,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只有換個身份去上學了。
那也是他心理平衡的需要,不然是無法維持現在的心態的。
「小悠啊,渡邊小姐可是對你十分推薦呢。」
眼前的監督,笑容有點奇怪,甚至有點噁心。
他一看就能夠看出其中的意思。
跟那要入土的老爺子一模一樣。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但光是習慣是不行的。
唯有地位,才是一切的根基。
至於對方口中的渡邊,則是自己的專屬經紀人。
更通俗點來說,就是運用手上人脈和資源給他找工作的經理。
跟藝人算是合作關係。
「承蒙厚愛。」
悠低頭垂眸,神色一如既往。
話不投機,少年說了幾句就找藉口走了。
「你還真受歡迎呢,就連大叔都喜歡你。」
剛走沒幾步,他的新助理髮出了感慨。
「諷刺?」
「真心的哦!」
迎著對方那純淨如同黑琉璃的眼眸,悠也沒有再說下去。
他脾氣不好,換做一般助理這麼說,他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把人打發走。
不過他喜歡對方眼珠子,純淨無暇,剛畢業的大學生,有種清澈的愚蠢。
比這裡的大部分人好多了。
看著也開心。
而且,這個月要是再趕人走就會有閒言碎語了,對名聲不利。
「回車上換衣服。」
熱得要命,回保姆車上有空調,沒苦硬吃不是他的風格。
今天他的工作很簡單,一個晨間節目的吃吃吃外景,一共看三家店,最後評分。
當然這些都是收錢的商單。
商戶收穫了流量,節目收穫了收視率,他收穫了人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當然,這裡面商戶和節目的作用暫且不提。
但是他也必須要把反應和食評做到位,完成自己的工作才是。
他是天才,同時也是一個懂得準備的天才,是早就自己把那三家麵店和面的口味都做過調查了。
驚艷或許說不上,但肯定是能夠維持在屬於天才的水平線上。
「好耶!」
助理一聲嬌呼,把剛回到涼快車上並拿出筆記本的少年的心思拉了回來。
「怎麼了?」
「我抽中了大島優子的合影卷哦!」
不知道從哪裡吐槽的少年無語凝噎了片刻。
「別吵,我要複習。」
「還有,這種事情別在外面說,特別是在公司。」
「哦...」
終於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的小助理低下了腦袋。
......
「今天有節目組要過來你知不知道!?」
「為什麼不把冷麵提前備好!」
「再這樣你就給我去死好了!」
蕎麥麵店後廚內,橋本面前是來自老闆的怒斥。
雖然冷麵製備不是她的工作,雖然周圍同事,特別是本來負責冷麵的那位女生都只是默默地看著,好像在嘲弄她。
但穿著一身白色工作服的少女此時並沒有反駁。
這個時候反駁只會讓對方怒氣更勝。
她不能丟掉這個工作。
不然房租那邊就要接不上了。
一個窮人的生活有多難,她十分的清楚。
有錢的人,有資源的人,就是高高在上的。
無論這家店是不是對方的父親傳下來,無論對方是不是一個四十多歲每天只會耍威風還想著職場騷擾她的邋遢大叔,都是如此。
世道就是如此。
再努力刻苦,沒有一個躍遷的途徑都只是徒勞罷了。
在不斷附和著對方對自己那些難聽話的同時,橋本想到了那早上的少女。
那個人,如同一隻不諳世事的小貓,卻又像是月上的公主。
她們一開始到底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雖然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但是此時回想起來卻依舊記憶猶新,仿佛就在昨日。
心底的思憶蓋過了耳邊的聒噪,也蓋過了那淡淡的委屈。
「對了,我聽說橋本你缺錢吧,我是暫時不會開除你啦,但是你也可以抓住一些機會。」
終於,那位猥瑣大叔在她耳邊的話語讓橋本回過了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