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極法和老王對視一眼。
接著,沈極法的目光落在老王手腕上的橙色水晶手鍊,眉頭皺了一下。
「我注意到,靛藍組織里,是人人都戴手鍊麼?」沈極法晃了晃手腕,「如果不是為了抑制病毒。你們又沒有感染,抑制什麼?」
老王回頭看了疫醫一眼,突然自嘲般笑了下。
見沈極法愈發疑惑,老王收了笑,拍了拍沈極法的肩膀:「你該不會以為,這手鍊只有抑制功能吧?」
沈極法愣了一下,他確實一直這麼認為,從來沒人告訴過他,這東西還有別的用處。
胡博士給他紅色手鍊的時候說過「抑制毒株活性」,看守所里老王給他戴橙色手鍊的時候,是壓制他體內暴走的力量。
沈極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紅色手鍊,水晶剔透,金色紋路安靜地流轉。他抬起手晃了晃:「這個東西難道不是這麼用的麼?我不理解。」
老王也抬手看著自己的橙色手鍊,晶體內部的金色紋路更密,幾乎布滿了整個水晶,「這玩意兒真正的用途,是調用卡巴拉生命能量。抑制功能只是附帶,因為你是感染者,所以手鍊在你身上主要起壓製作用。對正常人來說,它卻是力量的增幅器。」
「啊?」沈極法一驚,「我以為只有感染者才戴這個?」
老王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照你說的,難不成這裡的人都感染了病毒?」
沈極法低頭盯著自己的紅色手鍊,又沉默了兩秒:「所以,它實際作用是增強戰鬥力?」
「對的,不要小看這手鍊的技術,靛藍組織把卡巴拉生命之樹能量融合進了裡面。」老王一邊點頭,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簡單說,人體有7個脈輪,21條心印,手鍊就像是鑰匙,幫你打開這些通道,把宇宙層面的能量引到身體裡。有點類似印度教的查克拉能量,只是叫法不同。」
沈極法人傻了,他想起第一次手連結觸皮膚的瞬間,那股清涼的觸感順著血管蔓延全身,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體內翻湧的力量。當時他以為那只是壓制,現在看來,那也可能是能量在重新校準。
沈極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不對啊!你TM怎麼不早說!合著,我一直是壓抑著能量,在和那些怪物打?你當我炫壓抑麼?虧慘了啊,白挨著這麼多打!」
老王也傻了:「不是,兄弟,你早問啊,對吧,你也沒問過我啊!」
「我哪知道這手鍊有這麼多彎彎繞!」沈極法手掌扶額傻笑,「那這個手鍊顏色又是怎麼回事?」
「你問到重點了。」老王解釋道,「顏色決定手鍊的能力,紅橙黃綠藍紫白,越往後越強。」
「不是藍靛紫麼?」沈極法奇怪道,「所以,我一直戴著個低配版,是麼?」
「低級鏈也不差,至少能保你不失控。高級鏈你掌控不住沒有用。」老王把橙色手鍊收回袖口:「等空了,我教你如何運用手鍊里的卡巴拉能量。你現在用的是進化毒株給你的蠻力,是透支生命換來的力量。但手鍊能量不一樣,它是從宇宙的能量里調取的,沒有副作用。」
「卡巴拉?」沈極法再次聽到這個詞,還是有點好奇。
「對。也叫查克拉。」老王肯定道,繼續往前走。
「你不早說,狗東西。」沈極法翻了個白眼,跟了上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街道在這裡分岔,一條通往城鎮的邊緣,另一條向城市中央延伸,兩側的建築偏歐洲古典風格。
沈極法還在消化剛才的信息。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鍊,他想起胡博士給他手鍊時,那種溫和的笑。當時他只覺得那是善意,現在回想起來,那笑里似乎藏著「你以後自然會懂」的意味。
「先穿過這裡。」老王指著前面。
沈極法抬頭,前方出現了一座教堂。
像是歐洲小鎮街角常見的社區教堂,灰白的石牆,拱形的彩色玻璃窗。
走到近前,看到門口的灌木,也被精心修剪成球形。
教堂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面的長椅和講台,光線從彩色玻璃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五彩相間的光斑。
而教堂側面有一片空地,被一圈低矮的石牆圍起來,顯得有些詭異。
沈極法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墓地。
但和他見過的任何墓地都不一樣。
沒有墓碑。
或者說,墓碑不是石頭,是一塊塊豎立的電子屏幕。
每塊屏幕約莫平板電腦大小,嵌在金屬底座里,表面覆蓋著防眩光玻璃。
屏幕亮著,顯示著死者的姓名、生卒年月、照片,還有一行行滾動的互動文字。
有些屏幕上是平靜的墓志銘,「安息」「永念」「歸主懷抱」。
有些屏幕上卻是活生生的「人」影,像視頻直播軟體的界面一樣,在屏幕里生龍活虎。
沈極法湊近一塊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笑得憨厚。
「看你妹啊。」憨厚的男人,嘴巴卻狠毒。
「你丫出來,信不信,我揍死你。」沈極法抬腳就要去踹,被老王攔住了。
「這什麼玩意兒?」他轉頭問老王。
「賽博陵墓。」老王走到屏幕旁邊,簡單介紹起來,「是靛藍的腦機技術。只要大腦還在,就可以接入腦機數據接口,實現賽博永生。雖然沒有肉體,但保留了生前所有記憶和人格模型。資料庫會按照這個人的記憶和思維方式,創建一個電子的『靈魂』。」
沈極法又看了一眼那塊屏幕,裡面的男人也正盯著他。
剛才的感覺像是真的有人在另一端,用生前的語氣開玩笑。
「他們……還活著?」沈極法用了「活著」這個詞,但說完就覺得不對。
「不知道。」老王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更像是……一面會說話的鏡子。它記得這個人生前的一切,知道怎麼用他的方式說話、開玩笑、罵人。但真正的那個他,到底還活著麼?也許這些東西只是數據,是靛藍給還活著的人,留的一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