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之時。
清水街上乞討的乞丐已經聚在一起。
乞丐頭張程看起來身強力壯,五大三粗,一點也不像乞丐。
人家是名副其實的武者,不然成為不了清水街的乞丐頭。
「叫到名字的過來。」張程手下的乞丐書生開始點名登記。
會識字,就算是做乞丐,也能過得還可以。
乞丐書生至少不用乞討,每天都能吃飽飯。
「王大牛,王大牛!王大牛人呢?」
「王大牛好像餓死了。」乞丐中發出一個微弱的聲音。
「死了呀,可惜了,王大牛很快就可以成為我們的精英乞丐。」乞丐書生子搖搖頭。
在乞丐堆後面的朱源,默默看著這一切。
所謂精英乞丐,是乞丐頭張程設置的一個門檻。
只要是他這條街的乞丐,要能累計上交三百文日頭錢,就是精英乞丐。
當然精英乞丐不僅僅是一個稱呼,也是有好處的。
這個好處就是可以花一千文,到張程這裡購買青陽縣的戶籍。
朱源記得,小乞丐這兩個月一共上交了一百五十五文,每天交三文完整的日頭錢只有三十五天。
這三十五天中,有十天都是剛好三文,上交完日頭錢後就沒吃得了。
也就是兩個月內,他只有二十五天有飯吃。
現在他距離三百文還差一百四十五文,將近五十天,現在快到初秋,下一個季節是冬天。
比起其他季節,冬天不僅僅容易餓死,還容易凍死。
朱源的第一目標就是在今年冬天之前,拿到青陽縣的戶籍。
一千文加上一百四十五文,就是一千一百四十五文,時間有五十天,在每天不吃的情況下……
朱源心中估算著。
「一天平均要乞討二十三文,加上三文就是二十六文,比我今天乞討的還多出十文。」
沒過多久。
朱源就聽到乞丐書生叫他的名字。
「朱源?朱源!」
「來了!」
朱源先是回應一聲,然後來到乞丐書生前,從破衣中取出三文上交。
三文錢放到木桌上,這時候傳來沙啞的人聲。
「頭,我舉報,朱源這小子乞討到了食物。」
這乞丐的聲音,朱源並不熟悉,他聞聲轉頭,開口的是一個顴骨高聳,下巴很寬的乞丐。
這傢伙叫什麼,他連記憶點都沒有。
他敢肯定小乞丐與他沒什麼交集。
「哦。」
乞丐頭張程向朱源走來,高大的身影將他整個覆蓋,用命令般的口吻道:
「說說看是怎麼回事?我這邊的規矩你都忘了嗎?」
乞丐如果都去討食物,那他們哪來的日頭錢?
他們這邊的規矩也適用於青陽縣所有街道的乞丐。
「她是誰?」
「不清楚,當時只顧著吃,等我吃完,人都走了。」
張程聞言,看了一眼朱源前兩天上交的日頭錢記錄,前天是兩文,昨天是一文,今天如果乞討不到三文,真可能會餓死。
心中有數的張程,目光看向剛剛舉報的乞丐。
「趙光耀,我問你,他是主動乞討的嗎?」
這一刻,張程的目光給的壓力很足。
趙光耀整個人一抖,最後顫顫巍巍地開口:「頭,我想起來了,他好像不是主動乞討。」
「給他吃的人是誰?」
「是司徒家的二小姐。」
「原來是這位二小姐。」似乎想到什麼張程,立馬就明白其中的原因,「朱源對吧,你的運氣不錯,而我一向喜歡運氣好的人。」
說著,張程還拍了拍朱源的肩膀。
朱源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乞討除了要眼力,也很看運氣,如果連續三天都乞討不到三文錢以上,這樣的乞丐死了也就死了。
現在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流民,而流民是最容易成為乞丐的。
一場小風波過去。
張程示意乞丐書生繼續,朱源見狀,立馬退回乞丐隊伍中。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剛剛舉報他的乞丐。
只見那個名為趙光耀的乞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小乞丐都餓死了,他當時是不是主動乞討,絕對不可能看不出來,也就是說……
這是乞丐職業特性一的負面效果,沒有同情心的人對他更有惡意。
這是他今天見到的第三個,前兩個的腳印還在他身上呢。
對於前兩人,朱源並沒有什麼想法,畢竟他是乞丐,去乞討受到待遇,算他運氣不好,眼力不行,這個趙光耀就不一樣了。
要是乞丐頭張程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不就被他給帶歪了。
還好,成為乞丐頭張程,至少明辨是非的能力都還可以,對朱源來說幸運的是,張程至少是一個正常人,不是沒有一點同情心。
要是張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受到他天賦的影響,那他就是天崩開局。
乞丐書生登記完畢,今天上交日頭錢的流程就結束了。
朱源正要離開。
趙光耀從他旁邊走過,留下一句,只有他能聽到的話。
「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源哪能這樣慣著他,儘管他現在沒實力,什麼也沒有,但是他有嘴巴呀。
「頭,我舉報!這個趙光耀剛剛威脅我。」
場上幾乎所有乞丐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我沒有!你胡說!」趙光耀連忙搖頭否認。
「趙光耀你今天是怎麼了?老是針對人家,我記得你們沒仇吧。」
乞丐中傳出蒼老的聲音。
這次開口是一個老乞丐,在他們這群乞丐中算是老資歷,據說已經做了二十年的乞丐。
大家知道他姓劉,但是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乞丐書生對他的記錄是劉老頭。
朱源一聽就知道這是在幫他說話。
他向老乞丐投了一個感激的目光,老乞丐回之一笑。
「趙光耀!」
乞丐頭張程已經有些生氣,他最討厭就是壞規矩的人。
相互之間不內鬥,也是他定下的規矩之一。
有時間內鬥,還不如多去乞討,好每天交足量的日頭錢。
張程快步接近趙光耀。
趙光耀驚恐地看著不斷接近他的張程,身體連連後退。
「頭,頭!我真的沒有呀!」
「你說你沒有,那你靠近他做什麼?這裡如此寬,你偏偏要從他面前經過!」
「這這……」
趙光耀頓時啞口無言。
隨之他就被一頓暴打。
朱源身板向後退了退,給這地方移出更大的空間,好讓張程更好地施展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