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墟。
殘老村的村口。
一個穿著道袍的傢伙，靜坐了一天了。
作為21世紀的牛馬。
雷動，打破腦殼也沒想明白。
自己就去武當山報了個清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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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剛換好道袍，還沒開飯就穿越了？
「雷大哥，婆婆讓我來叫你吃飯！」
就在迷茫之時。
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是秦牧。
一個比他小了幾歲的大墟土著。
也是玄幻小說牧神記的主角。
「好，多謝！」
雷動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站起身。
他身上這件滌綸材質的道袍已經沾了不少草屑，這質量在武當山清修班裡算頂配。
但在大墟這鬼地方，連最弱的魔怪一口氣都擋不住。
「雷大哥，你今天又在那兒『悟道』呢？」
秦牧嘿嘿笑著，手裡還拎著剛從江邊抓回來的兩條大青魚。
「村長爺爺說你是個怪人，說是還沒辟穀就敢靜坐一整天，怕你把自己坐化了。」
雷動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陽光、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成為「牧天尊」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牧哥兒，我這不是悟道，我是在懷疑人生。」
雷動苦笑。
他沒法解釋，就在他靜坐的那一刻。
他的大腦里突然炸開了一個名為「內景」的奇異空間。
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這種感覺又來了！
是【內景地】
雷動意識微微一沉。
現實中的他還在跟著秦牧往村里走，但在他的神識世界裡，天空早已被徹底顛覆。
那不是雲朵或星辰，而是密密麻麻、如長河般奔涌不息的青銅古文和朱紅算籌。
每一個字符都散發著蒼茫的氣息，它們在天幕上飛速跳動、排列、重組。
「坤位，地勢三，震位，雷勢五，引術數變量——《周易》第六爻……」
雷動在心底輕輕默念。
隨著他的念頭，內景天空上的數千個古文字符瞬間像士兵歸陣一般。
瘋狂組合成了一卷極其複雜的金色捲軸。
「坤字——土河車！」
雷動看向腳下的路。
在內景的視覺里，殘老村這一段土路不再是土，而是由無數跳動的術數節點構成的「地基模型」。
他在內景中輕輕撥動了其中一個複雜的字符組合。
剎那間，一股厚重如山嶽的波動在雷動腳下隱隱升起。
只要他願意，他能讓這方圓百米的土地瞬間像江水一樣翻湧。
甚至能將泥土的術數序列重組成堅不可摧的岩金！
這種強大，不是來自於某種恩賜，而是來自於他通過內景對這方世界底層邏輯的排列組合。
「組合得越複雜，招數的威力就越恐怖。」
雷動心中暗忖，「這哪是練武啊，這簡直是在這大墟編造現實。」
走進司婆婆的小屋，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
村裡的老怪物們都在。
瞎子在擦他的竹杖，聾子在畫一幅沒洗完的墨寶。
馬爺正閉目養神，渾身透著股雷霆萬鈞的佛氣。
「小雷啊，坐。」
司婆婆笑眯眯地盛了一碗肉湯遞過來。
「聽牧兒說你坐了一天，餓壞了吧？
這可是大墟特有的『魔牛肉』，不吃飽，怎麼在這黑夜裡活下去？」
雷動接過碗，神識卻一刻不停地勾連著內景。
內景的天空上，關於這碗肉湯的「術數解析」瞬間刷屏。
數百個關於「暴戾」、「火毒」、「肉身強化」的古文字符在空中糾纏。
雷動看到，如果直接喝下去，這些字符會像亂碼一樣衝撞自己的經脈。
「排列組合……中和。」
雷動端著碗，在內景中迅速操作。
他將天幕上代表「巽風」的清涼字符，與這碗湯里的「離火」字符強行編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道名為【風火既濟】的全新算法。
「咕嘟。」
雷動喝下肉湯，外人看來他只是在喝湯。
但在他的體內，那股狂暴的元氣在進入喉嚨的一瞬間。
就被這套算法精準地拆解成了最溫順、最純淨的能量。
「咦？」
一直閉目養神的馬爺突然睜開眼，疑惑地看了雷動一眼。
在他的感知里，雷動喝下那碗肉湯後。
體內那股躁動的元氣竟然瞬間平息，沒有任何排斥，也沒有任何爆發。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把亂麻給梳理得順順溜溜。
「這小子的身體，怎麼像個能自動演化萬法的熔爐？」
馬爺心中微震。
按照牧神記空間的修煉法則。
任何人修煉的第一步肯定是要破開靈胎壁。
可問題是，這小子的身體裡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那股氣。
村裡面當初收留雷動，可不是發善心。
而是各有心思。
就比如和藹可親的司婆婆。
就缺一頭可以拉車的牛。
但馬爺慈悲心，只是想把這小子留下來給牧兒當陪練。
晚飯後，村外的石像已經開始散發出幽幽的冷光，與黑暗中那些貪婪的呼吸聲對峙。
石像下的村落，卻因為這碗魔牛湯，顯得有些元氣躁動。
「雷大哥，走走走！」
秦牧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睛亮得嚇人，不由分說地拉住雷動的袖子就往村後的空地跑。
「屠爺爺今天教了我一招『殺豬式』，說是講究個『心眼所至，無骨不拆』。
我總覺得差點火候，你幫我喂喂招！」
雷動被這頭「小牛犢」拽得一個踉蹌，心中叫苦不迭。
他現在就像個掌握了超級計算機、卻還沒安裝殺毒軟體的程式設計師。
論腦力，他能計算天軌。
論體力，他還是那個武當山清修班裡連八段錦都打不全的牛馬。
「牧哥兒，我這一天沒吃飯，剛喝碗湯，你不怕我噴出來？」
雷動一邊苦笑，一邊迅速沉入內景模式。
嗡——
內景的天空感應到外界的殺氣，原本平穩流動的古文瞬間沸騰。
那朱紅色的算籌在半空瘋狂交織，像是無數道紅色的閃電，正在預演秦牧接下來的動作路徑。
「雷大哥，小心了！」
秦牧低喝一聲，雖然手中沒拿刀，但右手並指如刃，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竟真的像是一柄從血水裡撈出來的殺豬刀，帶著一股慘烈而霸道的氣勢，直劈雷動的肩膀。
在雷動的現實視野里，秦牧這一擊快如驚雷，幾乎避無可避。
但在【內景地】的視角中，這一招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天幕上，代表「殺伐」、「庚金」、「切線」的幾千個字符正飛速排列。
每一組字符後面都跟著密密麻麻的計數字符，精確到了分毫。
「坤位偏離三刻，坎位上浮兩分。這一招的支點……在左膝三寸。」
雷動眼中，秦牧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是時間慢了，而是因為他看穿了支撐這一招運行的「術數骨架」。
「離字——火閃！」
雷動心念微動，內景天空上那串關於「爆發」與「熱能」的字符瞬間歸位。
秦牧只覺得眼前一花，雷動那件質地低劣的滌綸道袍竟詭異地抖動了一下。
整個人像是一抹被風吹散的餘溫，擦著他的指尖滑了過去。
「咦？」
秦牧一記殺豬式落空，驚疑不定地回頭，「雷大哥，你的身法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