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就知道了。」
「可是——」
「睡覺。」
玉小剛關上門，把唐三的疑問關在了門後。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窗戶，看著遠處落日森林的輪廓。
暮色中，那片無邊無際的林海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安靜而危險。
生命之樹的幼苗。
他在筆記里寫過無數次這個東西，但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所有的資料都來自古籍和武魂殿的檔案——這種植物系魂獸極其罕見，只生長在生命力最濃郁的地方。
落日森林深處有一片被稱為「生命之湖」的水域，據傳湖邊長著幾株生命之樹。
但那是傳聞。他從來沒有驗證過。
這一世不一樣了。他有黃金聖龍，有三枚千年魂環，有三十八級的魂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須成功的理由。
唐三的第一魂環，不能將就。
天還沒亮，玉小剛就把唐三叫醒了。
唐三揉著眼睛從被窩裡爬出來，看見玉小剛已經穿戴整齊，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背上背著包袱。
他打了個哈欠，穿上衣服，趿著鞋跟了出去。
他們在旅店大堂吃了早飯——一碗熱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唐三吃得很香，玉小剛吃得很少。
吃完飯，玉小剛帶著唐三出了鎮子，向落日森林走去。
清晨的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玉小剛走在前面，唐三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濕漉漉的草地，向那片黑沉沉的林海靠近。
「師父。」唐三在後面叫他。
「嗯。」
「您怕不怕？」
玉小剛腳步頓了一下。「怕什麼？」
「森林裡有很多魂獸。」唐三說，「萬一遇到厲害的，怎麼辦？」
玉小剛沒有立刻回答。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十幾步才開口。
「怕。」他說，「但怕也要去。有些事情，不是因為不怕才去做，是因為必須做。」
唐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們走進了森林。
落日森林比玉小剛想像中更大。
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瀰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有一兩隻低階魂獸從灌木叢中竄過，速度極快，轉眼就不見了。
玉小剛放慢了腳步，三圈魂環在身周緩緩旋轉。
黃金聖龍的虛影浮現在他身後，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龍威釋放出去，低階魂獸紛紛避讓——這是頂級武魂的優勢，不需要戰鬥，光是威壓就足以震懾大多數魂獸。
唐三跟在他身後，左手攥著那柄他偷偷帶出來的鑄造錘，右手握著玉小剛給他的短刀。
他的眼睛四處張望，既緊張又興奮。
「師父，」他小聲問，「那個生命之樹，到底在哪？」
「在森林深處，一個叫生命之湖的地方。」玉小剛頭也不回，「離這裡大概還有大半天的路程。」
「您去過嗎？」
「沒有。」
唐三愣了一下。「那您怎麼知道在那裡？」
玉小剛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因為我看過書。」
唐三無言以對。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心裡對這個師父又多了一層認識——這個人，是靠讀書讀出來的。
他們走了大半天。
正午的時候，他們在一處小溪邊停下來休息。
玉小剛拿出乾糧和水囊，兩人坐在石頭上吃午飯。
唐三啃著干餅，忽然指著遠處問：「師父，那是什麼？」
玉小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遠處的樹冠上方，有一團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浮動。
像是霧氣，又像是光暈，在綠色的林海中格外顯眼。
他放下乾糧，站起來，凝神看了很久。
唐三聽不懂什麼叫生命力的凝聚，但他能感受到那團金色光芒的溫暖。
像是一團無形的火焰，在遠處燃燒，散發著讓人心安的氣息。
「走吧。」玉小剛背起包袱，「天黑之前，我們要到那裡。」
他加快了腳步，唐三小跑著跟在後面。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向那片金色的光芒走去。
.....
越往森林深處走，空氣中的生命力就越濃郁。
玉小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
不是魂力，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生命氣息，像無形的泉水從森林深處湧出，浸潤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
腳下的泥土變得鬆軟濕潤，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苔蘚上。
周圍的植物也比外圍高大得多，有些野草的葉片比人還高，遮天蔽日。
唐三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不時被突起的樹根絆一下。
他的布鞋早就濕透了，褲腿上沾滿了泥點子，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那團越來越近的金色光芒。
「師父，」他喘著氣問，「還有多遠？」
「快了。」
玉小剛的步伐也慢了下來，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越靠近生命之湖，植被就越茂密，空氣中的生命力濃度已經高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程度。
這種濃度對植物系魂獸來說是天堂，但對誤入其中的人類來說，未必是好事。
過於濃郁的生命力會擾亂魂師體內的魂力運轉，就像水流進了油里，雖然不會造成直接傷害，但會讓魂力的調用變得遲緩。
玉小剛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雖然很輕微，但對於一個需要隨時應對危險的魂師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唐三。
「從現在開始，跟緊我。不許亂跑，不許碰任何東西。」
唐三用力點頭。
他們繼續前行。
樹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濕地。
水從地下湧出來，匯聚成無數條細小的溪流，在石頭和樹根間蜿蜒流淌。
氣中瀰漫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那團金色的光芒就在前方不遠處，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
玉小剛撥開最後一片遮擋視線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片湖。
不大，方圓不過數百米，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下的石頭和水草。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和周圍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