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表情透著明晃晃的興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弧度也大,高舉鳴霄劍的模樣活脫脫是個小瘋子。
「都來嘗嘗小爺這一招!這可是我這幾天在劍塔里琢磨出來的新招式!」
「去吧!無上至尊九霄神雷天地覆滅斬!!!」
他起名的風格一如既往地又長又招笑,然而被他引動的雷霆,可一點都不好笑。
那片紫到發黑的雷海,像是被他一聲令下硬生生從天幕拽了下來,裹挾著虛空道則的裂隙,劈頭蓋臉地砸向整座擂台。
從觀戰席望去,仿佛一顆正在爆炸的星辰被硬塞進了擂台之中。
光從同一個點綻放,又被撕碎散開,填滿方寸每一處。
擂台上的景象徹底被吞沒,周圍卻捲起颶風般的動盪,擂台邊緣的結界終於亮了起來。
可那光芒不停地頻閃,不少弟子嚇得同先前那些人一樣御劍遠退,只敢遠遠觀望。
蒼衡身邊,懷陽看著這一幕,暗自捏了把汗:
「閣老,這萬象封天大陣……該不會真被這幾個小崽子破了吧?」
蒼衡神色淡然:「無需擔心。」
懷陽本想追問,這「無需擔心」到底是指觀戰弟子無礙,還是指擂台能撐住,但見蒼衡已經望向擂台,也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前者的確不必擔憂,上方大能林立,各院院首都在,動動手指就能化去幾個小輩的靈能餘波。
可若是後者……
那豈不是說,這所謂的萬象封天大陣,其實也沒那麼牢靠?
第一任院長的名聲啊……懷陽簡直要愁哭了。
蒼衡豈會不知懷陽心中所想?
這萬象封天大陣,若是遠古時期的完整版本,就算把林忱和守一也扔上去,閃一下都算他們厲害。
然而歷經萬萬年變遷,原陣早已失傳,如今這座,不過是首任院長從某片殘骸中悟出的一角碎片罷了。
單憑台上一眾弟子的修為,原也撼動不了此陣。
只是蒼衡掃了一眼林忱身旁那位紅衣男子,心中微動。
真真是時勢造英雄,強者互為鄰。
台下人看不真切,台上人卻早在雷海傾落之際便已同時出手。
五人距離極近,招式交錯而出,盡數撞在一處。
金火、神雷、九幽、五行、雷劍、時空,六道法則反覆衝撞,輪番炸裂,氣浪翻湧如雲崩海嘯,將整座擂台捲入如此駭人的局勢之中。
幾人意境相當,領域法則亦不相上下,每一次碰撞,天地都為之劇烈震顫,結界光芒頻閃,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場上看似混亂,實則無人受傷。
無羈見幾人皆好端端站著,眼底興奮更甚:
「真不愧是能和小爺打得有來有回的人,那再嘗嘗——」
話音未落,卻戛然而止。他納悶地抬頭,望著那道傾瀉而下的雷霆真意,小聲嘀咕:
「奇怪,我還沒出招呢,這雷怎麼自己下來了?」
「管他呢!」無羈又擺出剛才那副表情,「我這一招會很強,看好了——」
長垣敏銳地看到天穹那一閃而過的紅芒,眉頭微蹙,打斷無羈:「那不是你的雷!快閃開!」
可他提醒的還是有些晚了。
無羈長劍已經接住那道雷柱。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貫穿整座擂台,清脆又響亮,似乎比那轟鳴的雷聲還要刺耳幾分。
連炎日都不忍直視地皺了皺眉,移開了視線。
那個由頂級仙材淬鍊而成的擂台直接被轟出一個數十米深的巨坑,無羈那記雷柱的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發出慘叫的無羈並未躺在坑底正中。
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的虛空道種被點燃,一步踏入虛無,再一步跨出。
但剛接雷的那一下,他感覺到自己渾身道骨都亮了起來,那種直面神雷的錯覺,比飛升雷劫還要恐怖幾分。
無羈蹲在坑邊,手搭在額前探頭望向那偌大的深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這一下要是被轟個正著,小爺不會直接躺了吧?」
他仰頭望天,一臉莫名:「所以,這到底是咋回事?為啥我的雷會反過來劈我自己?」
無羈這個腦子轉得慢的,一時想不明白其中關竅,上面其餘五人卻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宋錦書見幾人都盯著自己,便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看我也沒用。這雖是我家阿玉的手筆……但在此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此陣藏的是摹影之術。」
他家阿玉口中那個「小麻煩」,看來當真一點都不小。
所謂摹影,本質是一門收錄並復刻招式的影化神通。
溫延玉所留的陣紋通過吸收四散的仙元與法則碎片運轉,一旦開啟,便能打出與本人別無二致的招式,無差別襲擊場上所有人。
大白這個萬事通自然知曉其中原理,正因知道,才更加震驚。
它扭頭看向溫延玉:「溫溫,你到底是怎麼搞出這個陣法的?」
「好說好說,」溫延玉微微一笑,眉眼間卻掩不住張揚,「前段時間泡在藏經閣,無意中發現了一卷殘缺的影陣之法。
我結合自己所學琢磨了一陣,試著將生殺陣道融入其中補齊規則,之前因為缺少一層足夠強韌的外殼作輔助,都以失敗告終。」
「但上了擂台之後,我察覺這萬象封天大陣,似乎正適合充當那層外殼。」
「所以我方才趁著和宋錦書那小子交手的間隙,在台上埋了三個陣眼,作為吸收能量的中樞。」
說完還不忘感慨:「畢竟我這是頭一回成功,按照炎日他們的破壞力,估計也就只能堅持個把時辰。」
大白聽完後,又看向雲崢:「你還記得大比剛開始時,你問了本喵一個什麼問題嗎?」
雲崢點頭。
他當然記得,當時他問的是台上那幾人會不會把擂台炸了,大白還信誓旦旦說不可能。
難不成有變?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大白回道:「本喵現在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
回答他的人是林忱:
「擂台大陣需要藉助靈晶才能開啟,並非完整大陣。而溫溫的陣法又是在這座不完整大陣基礎上的疊加。」
大白也接話道:「沒錯!兩個陣法疊加起來,要想轉化炎日他們的攻擊,仙元消耗可不就成倍增長!」
這下所有人都聽懂了。
眾人再看溫延玉時,眼神中全是敬佩。
他雖三言兩語便說清了原理,但誰都明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破譯陣紋、再將其與自身所學融會貫通,究竟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