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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那片烏雲已經壓到了一海里之內。
最前方的幾隻魔蝠率先俯衝而下。
它們腦袋只有巴掌大，雙眼血紅。
獠牙外翻，翅膀展開足有一米。
林小雅終於忍不住，蹲在甲板上抱住了頭。
「學長我錯了，剛才不該說要登島——」
話還沒說完。
第一隻魔蝠俯衝到了頭頂。
「砰——」
一聲悶響。
那隻魔蝠一頭撞上無形壁壘，整個身子竟被恐怖的反震力當場撕碎。
鮮血在空中爆開，卻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盡數擋下，順著護盾的弧度滑落。
一滴都沒落到木筏上。
林小博抱著頭的姿勢僵在半空。
她偷偷掀開手指縫，往上瞄了一眼。
淡金色的光罩在木筏上方撐開一個巨大的半球，將整片天空都隔絕在外。
第二隻魔蝠緊跟著撞上來。
「砰！」
爆成血霧。
第三隻，第四隻——
「砰砰砰砰砰——」
不是一隻一隻地撞。
是一片一片地往下砸。
整團烏雲砸在淡金色護盾上，連成一片的悶響密集爆開。
漫天的血雨在護盾外飛濺。
紅得發黑的血液順著光罩的弧線流淌，最後被海風吹散，幾十米外才落進海里。
木筏之上，片血不沾。
林小雅慢慢地放下了手。
她抬頭，張著嘴。
泠汐站在旁邊，那雙適應了深海幽暗的銀瞳此刻睜得溜圓。
王庭典籍里記載過這種生物，一群魔蝠撲下來，能在半刻鐘內把一頭藍鯨啃成骨架。
可現在……
它們撞上去的樣子，脆弱得可笑。
她偏過頭，看向那個還坐在躺椅上的男人。
蕭正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碗裡的冰塊。
整個人懶洋洋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姿態，根本不像在面對一場危機。
更像是在看戲。
「叮——」
【擊殺吸血魔蝠（精良）×1，經驗+10。】
【擊殺吸血魔蝠（精良）×1，經驗+10。】
……
提示音密集得可怕。
蕭正瞄了一眼，乾脆把提示框摺疊了。
「吵死了。」
他抱怨了一句。
血雨還在下。
護盾外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咚。」
一隻體型更大的母蝠扎進護盾，頭骨當場炸裂，血肉飛濺。
它的爪子上還攥著半塊發霉的麵包，連同一個未開封的礦泉水瓶，啪嗒一聲砸在淡金色的光膜上，又順著弧度滑了下來。
可這次沒掉進海里。
那瓶水就這麼定在了護盾的內側，準確地說，是穿過了護盾，掉進了甲板。
「咕嚕嚕——」
礦泉水瓶滾到蕭正腳邊，磕在躺椅腿上停下。
林小雅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護盾能篩選？」
「友方物資進，敵方生物擋。」蕭正把那瓶水撈起來，掂了掂，「合理。」
泠汐看得發愣。
王庭典籍里那些複雜晦澀的禁制陣法，研究起來要耗費數百年。
眼前這一片金光，分得這麼清楚。
「砰！砰砰砰——」
魔蝠群仍在不要命地往下撲。
只是它們這會兒撞得越來越沒底氣了。
最前排的幾隻一頭栽下來，碎成血霧，後排的就開始撲棱著翅膀往回拐。
可問題是，後面的還在往前涌。
前面想撤，後面想沖，整片烏雲在木筏上方擰成了一團亂麻。
「咣！」
一隻魔蝠被自己同伴撞下來，正好掉在護盾外側。
它爪子一松，懷裡揣著的東西骨碌碌滾出來——一小袋密封的壓縮餅乾。
「噗。」
又一隻摔下來，一塊鐵皮罐頭。
「咚。」
一捆繩子。
「嘩啦。」
一把生鏽的水果刀。
林小雅看傻了。
「它們……它們身上怎麼這麼多東西？」
「吸血蝠習慣囤積獵物的隨身物。」泠汐小聲解釋，「王庭古籍記過，它們洞穴里能堆出小山。」
林小雅咽了口唾沫。
「那這群蝙蝠……得搶了多少人？」
蕭正沒接話。
他盯著護盾外那一圈越積越厚的「小山」，伸了個懶腰。
「小雅，去把鉤子拿來。」
林小雅一個激靈從甲板上彈起來，跑去操作台抄起那把塑料鉤，巴巴地塞到蕭正手裡。
「學長你坐著，我來——」
「你不行，要我來才行。」
蕭正接過鉤子，連躺椅都沒起。
手腕一抖。
塑料鉤擦著護盾內壁飛出去，繩子在金光的縫隙里穿梭自如。
鉤尖一勾，那袋壓縮餅乾就被甩了回來，啪嗒落在蕭正腳邊。
再一勾。
罐頭。
再一勾。
繩子、水果刀、半截蠟燭、一個打火機、兩條風乾肉……
【獲得：壓縮餅乾×3。】
【獲得：午餐肉罐頭×2。】
【獲得：麻繩×8米。】
【獲得：精良級·風乾獸肉×2。】
提示音又開始密集地響起來。
蕭正一邊收，一邊把那隻手裡的冰水又喝了一口。
林小雅蹲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堆物資。
「正哥……這些蝙蝠是不是把死掉的玩家口袋都翻過一遍了？」
「差不多。」
「那咱們這一下，等於薅了半個區？」
「嗯。」
林小雅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護盾外那群還在嗡嗡亂撞的吸血鬼。
這哪是魔蝠襲擊，這是飛天快遞。
「吱——嘎——」
不知道是哪只魔蝠先撐不住的。
一隻翅膀殘破的傢伙突然調頭，撲棱著往島嶼的方向逃竄。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整團烏雲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黑壓壓地朝來路退去。
逃得狼狽不堪。
「跑了？」林小雅站起來，扶著船舷往天上看。
「被打怕了。」泠汐眨了眨那雙銀瞳，「魔蝠群有群體心智，死亡數超過一定比例就會潰散。」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典籍里寫的臨界點是三成。」
林小雅扭頭看了一眼護盾外漂浮的那一片血雨殘骸。
「……這都快九成了吧。」
直到最後一隻魔蝠的殘影消失，蕭正才從躺椅上起身。
塑料鉤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又是一陣密集的甩動。
護盾外那些散落在海面上、卡在木筏邊緣的物資，一件不落，全被勾了回來。
短短兩分鐘。
甲板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型雜物山。
罐頭、繩索、刀具、火柴、幾張圖紙、甚至還有兩小袋調料粉。
林小雅蹲在物資堆前，興奮地清點著。
「天，居然還有鹽！正哥你看，整整一袋鹽！」
「嗯。」
「還有胡椒粉！這下烤魚有救了！」
「嗯。」
「還有……還有一張稀有級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