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兵家四流派

2026-04-07 04:27:07 作者: 鹹魚的魚塘
  那天早上,項羽教了他整整兩個時辰。

  從兵者詭道到知己知彼,從其疾如風到侵略如火。

  項羽講得很慢,每講一句,都會舉一個自己打過的仗做例子。

  狂徒聽得入了神。

  他忽然發現,這些看不懂的文字,放在現在依然鋒利得像刀。

  當天下午,狂徒回到自己的帳篷,手裡捧著那捲竹簡,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他認字不多,但項羽教過的那些,他都記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

  他試著用自己的話翻譯那些句子。

  「兵者詭道」——打仗就是騙人。

  「能而示之不能」——明明能打,裝成不能打。

  「用而示之不用」——明明要用這招,裝成不用。

  他越讀越覺得,這不就是打擂台嗎?

  他打拳的時候,也經常騙對手。

  假動作,虛晃,誘敵深入,讓對方以為他要打左邊,結果一拳從右邊砸過去。

  道理是一樣的,只是放大了幾萬倍。

  直播間裡,彈幕又開始刷了。

  【狂徒哥學得好認真】

  【他居然真的在學兵法】

  【不過,這兵法還分流派我是真沒有想到】

  【流派?哪裡說了?我之前有事沒看直播,誰能說一下】

  【當時狂徒哥帳篷的竹簡上有簡單的說法,好像是兵形勢、兵權謀、兵陰陽、兵技巧】

  【霸王是兵形勢吧】

  狂徒沒有看彈幕。

  他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那捲竹簡,讀到眼睛發酸,也不肯放下。

  傍晚的時候,季布來找他。

  「龍且,」季布站在帳門口,「你一天沒出來了。」

  狂徒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在看書。」


  季布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竹簡,表情變得很微妙,「《孫子兵法》?」

  「對,霸王給我的。」

  季布沉默了一會兒,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知道這本書是誰寫的嗎?」

  「孫武。」狂徒說,項羽告訴過他。

  「對,」季布說,「孫武,吳國人。他寫了一本書,然後帶著三萬吳兵,打進了楚國的郢都。」

  他看著狂徒,「三萬,打進了一個大國的都城。」

  狂徒愣住了。

  三萬?項羽巨鹿之戰是五萬。

  孫武用三萬人,滅了一個國家?

  「後來呢?」狂徒問。

  「後來,」季布說,「楚國人把吳國人趕走了。孫武也死了。但他的書留下來了。」

  他頓了頓,「楚國的滅亡,跟這本書也有關係。當年吳國用孫武的法子打楚國,楚國吃了大虧。後來楚國人自己也學習過,但沒學到精髓。」

  他看著狂徒,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龍且,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狂徒搖了搖頭。

  「我想說,」季布的聲音很輕,「這本書,誰都能讀。但讀到什麼,學到什麼,用成什麼樣,全看自己。」

  他站起來,拍了拍狂徒的肩膀,「霸王讓你學這個,是好事。但你得記住,他是怎麼打仗的。」

  季布就這樣走了。

  狂徒坐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竹簡,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季布的話。

  他是怎麼打仗的。

  項羽的仗,不是從書里學的,是從心裡長出來的。

  那天晚上,狂徒沒有睡覺。

  他把竹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雖然大半的字不認識,但項羽教過的那幾十句,他都牢牢記住了。

  他在心裡反覆琢磨那些句子,把它們和自己打擂台的經驗對照,和巨鹿之戰中看到的畫面對照。

  他忽然發現,項羽的每一槍,都藏著這些道理。


  「其疾如風」——項羽衝進秦軍陣線的時候,快得像一陣風。

  「侵掠如火」——他殺穿敵陣的時候,猛得像一把火。

  「不動如山」——他站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上俯瞰戰場的時候,穩得像一座山。

  狂徒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畫面。

  項羽立於屍山之上,長槍指天,身後是破釜沉舟的熊熊烈火。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那個人,近了一步。

  不是距離上的近,是理解上的近。

  他似乎是開始懂了。

  狂徒再次見到韓信,是在巨鹿之戰後的第五天。

  那天他去糧營領物資,路過一處偏僻的帳篷,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像是在講解什麼。

  他掀開帳簾,看見韓信坐在一堆雜物中間,面前攤著一張破舊的地圖,旁邊蹲著幾個年輕的楚軍軍官,正聚精會神地聽他說話。

  「……章邯退守棘原,表面上是據險而守,實際上是在等。等咸陽的消息,等朝廷的援軍,等趙高給他一個說法。」

  韓信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動作很輕,但很篤定。

  「他不會主動出擊。因為他不敢。打了勝仗,趙高疑他;打了敗仗,秦法誅他。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等。」

  一個年輕軍官問:「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韓信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等。但我們的等和他的等不一樣。他等的是命運,我們等的是時機。」

  狂徒站在帳門口,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孫子兵法》里長出來的。

  「韓將軍。」狂徒開口了。

  韓信抬起頭,看見是他,微微點了點頭,「龍且將軍。」

  那幾個年輕軍官識趣地站起來,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帳子裡只剩下狂徒和韓信兩個人。

  「韓將軍似乎對兵法很熟悉?」狂徒好奇道,「之前你獻的計也是如此。」

  韓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狂徒坐下來,看著那張破舊的地圖。

  上面畫著山川河流,標註著城池關隘,密密麻麻,比他見過的任何地圖都詳細。

  「這地圖是你畫的?」狂徒問。

  「嗯,」韓信說,「這些年走的地方多,隨手記的。」

  狂徒拿起地圖的一角,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寫得很小,但一筆一划都很工整,看得出來是個做事極認真的人。

  「韓將軍,」狂徒放下地圖,「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請說。」

  「你上次說,章邯不可急攻,要圍而不攻。為什麼不能急攻?」

  韓信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沒想到龍且會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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