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被妖王抓走了？然後妖王又把你放了回來？還讓太上長老去拜山？」
蘇壬跪倒在大殿中央，臉色漲紅的點頭說道：「弟子不敢妄言！方才所說句句屬實，如何行事請太上長老定奪！」
他被白風扔在了千里之外，等到他回宗的第一時間，就馬上向宗門上報了金蟬山遭遇的所有。
沒有絲毫隱瞞！
此刻殿內，立著十幾道人影，個個皆有道基修為。
他們便是南極門僅存的精華了！
方才他們聽說了蘇壬的遭遇，現在無不是面色大變，表情凝重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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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真是！！唉！」
「居然還有兩尊妖王，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太上長老，不能去啊！」
「沒錯，此行危險至極，無異於羊入虎口，恐怕是九死一生！」
「蘇壬，你既被妖王俘虜就當以死謝罪，誰允許你泄露宗門秘密的？以至於我等陷入如此境地！」
「太上長老，我請求立即處死弟子蘇壬，以儆效尤！」
「沒錯！我同意！」
「若是那妖王打上門來，這南極門道統和數萬凡人皆因他而死，不殺不足以平憤！」
「殺了他！」
「……」
他們語氣或是痛心疾首，或是神色驚慌，或是朝著蘇壬發泄怒罵。
整個殿內亂成了一鍋粥。
蘇壬依舊跪倒在地，臉色逐漸由漲紅變成鐵青。
這些門內的道基期師叔們雖然話說的很難聽，但卻都是事實，他無法反駁。
這個禍確實是他惹出來的！
若整個南極門和數萬凡人被妖王屠滅，便是因他而死。
不過他並不後悔！
即便再來一次，在那妖王大殿之上他也會如實相告。
因為他不想死！
如果非要在南極門傳承、數萬凡人的生死與他自己的生命之間做一個抉擇的話……
他還是會選擇……自己活！
在內心深處，他從不否認自己的自私！
即便是剛才白風將它在千里之外放下來的時候，他也有想過就此遠走高飛，隱瞞消息，不再回宗。
相比於宗門以後怎麼樣，他其實更擔心自己回去後會被打死……
但最終，或許是良心未泯，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回了山門。
沒有把事情做絕。
「都夠了！！！」
隨著雲極真人的一聲怒喝，整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向上首，那位身形消瘦、以往常常雲淡風輕的雲極真人，此刻也不由得紅了臉。
「本座叫你們過來是安排後事，不是聽你們吵吵鬧鬧的，一群師叔對著一個鍊氣期的弟子口誅筆伐，成何體統！？」
怒罵了幾句，眼看著下面那些人不敢抬頭後，雲極真人這才稍微平靜下來。
耐心解釋道：「本座此去未必就是絕境，那兩尊妖王若當真對我南極門有想法，為何不當場殺了蘇壬，趁我等不備的時候直接打上門來？？」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不是沒人想到這點，只是他們終究不想讓太上長老去冒險。
萬一真出了岔子，這南極門絕對會分崩離析的，誰也沒信心能夠率領宗門在這蠻荒之中紮下根來。
「太上長老，那您的意思是——」
雲極真人深吸一口氣，張口欲言：「本座……」
他剛想說出自己的決定，但臨了卻又說不出口。
是啊！
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
萬一死在了妖王山怎麼辦？
宗門傳承？
身家性命？
一想到這些，他突然又退縮了。
要不還是帶著宗門弟子繼續逃亡，苟活餘生幾十年？
同樣也對得起祖師了。
「都下去吧，且等本座再想想……」
雲極真人無力地揮揮手。
將所有人都清出大殿之後，他獨自沉默了下來，看著身後宗門的祖師畫像陷入了恍惚。
他有些迷茫了。
若是不賭這一次，繼續帶著宗門流浪，或許他能苟延殘喘幾十年，但宗門在他的手中依舊很難壯大恢復。
甚至會變得更糟。
若是賭對了這一次，成功和兩位相對友善的妖王建立良好關係，好處自不必多言，宗門也算是有了微薄的希望。
若是賭錯了這一次……不僅他會死，南極門也肯定完蛋了！
「祖師啊，我到底該如何做？？」
……
七日後。
清晨。
陽光普照，洞徹高天雲海。
金蟬山以東百里外，近三十隻大妖、數千隻小妖聚集在此，磅礴妖氣令整座盆地三百里徹底噤聲。
萬丈高天之上，卻是一片雷霆翻滾、響徹蒼穹的景象。
方圓三十里的浩蕩雷海就那般憑空在雲上沸騰，滾滾雷漿如同大海般翻湧不休，發出沉悶至極的「咕隆」巨響。
成千上萬道近乎墨黑的深紫色電光迸發虛空，在雷漿表面瘋狂竄動著，濺起的雷火都能飛出百丈高。
在雷海邊緣，正有一頭異獸高臥而眠。
只見其頭生三角、體若青牛；牛首低垂抵在前蹄上，雙目似闔非闔。
身形不過三五丈，但這漫天雷海卻因他而起，巍峨的妖王威壓遮天蔽日。
「轟隆隆——————」
伴隨著粗重悠長、仿若天雷炸響般的呼吸聲響徹雲霄，其口鼻間噴出一道道滾燙的雷漿電光，融入到身下雷海之中。
在他的身後，足有百丈高的巨獸虛影正隨著雷光明滅時隱時現。
任誰見了此等驚人景象都不會懷疑，這就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妖王！
時間緩緩流逝。
岳掣身形雖一動不動，但天地間的氣氛依舊越發凝重。
直至正午時分！
岳掣好似感應到了什麼，一雙牛眼赫然睜開，有瞳光雷柱爆射而出。
「終於來了！」
只見他右前蹄微微抬起，然後按下！
霎時間，以它身軀為中心，無邊雷海無聲間下陷了三丈，原本沸騰著的雷霆電蛇變得死寂。
與此同時。
下方蠻荒山林之中，成千上萬道強弱不一的凶戾氣息如同被無形之手攥住，猛地被抽離出來，衝上高天！
這些截然不同的滔滔妖氣，在升騰過程中被強行擰成一股萬丈狼煙，匯聚到岳掣身側。
「既然已經來了，還不滾出來！！」
隨著岳掣一聲怒喝，那匯聚而來的磅礴氣勢，連同他自身妖力轟然爆發！
一尊足有千丈之巨的三角牛頭虛影在高天上剎那凝成。
只見它微微側首，那由純粹威壓與意志構成的目光投向東方天際。
「轟隆隆————」
震天聲浪裹挾著無形威壓碾過雲海，撕開空氣，以超越雷霆的速度朝著東方奔涌而去！
所過之處，下方的雲層被犁開一道長達百里的筆直天痕。
兩側雲浪翻卷，久久不能合攏。
只留下一道消瘦人影屹立虛空，目光凝重。